一路都是血。
那腥甜的味道甚至盖过了从黑鲨鱼号上传来的爆破味道,盖住了从海岸吹来的咸湿的味道,盖过了这片窝棚里久久难散的腐臭味道。
“你现在是永恒之时的主宰,对吗?”我扭头望着黑鲨鱼号的船长,焦急地问。
艾拉方索斯冷冷地斜了我一眼,没搭话。
“你,你能把他带进来吗?”我咬了咬牙,继续追问,“带进永恒之时里?”
“哼,”傲慢的暗夜精灵终于开了腔,“让他进来……苏亚雷斯徒有其表,你猜他会背着你,还是那个人类小子,还是风歌家的小崽子?”
我觉得他似乎会错了意,“……我是说,那个人类男孩,你能让他进来……”
“当然不能,”他断然拒绝,“只有与永恒之时灵魂相连的人,才能进入这里。”说着,他微微眯起那双闪烁着雷霆的眼睛,上下审视着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进入永恒之时里?”说着,他一扬长长的眉宇,“哦,红色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鬓边的卷发。
“原来你是塔尼斯·风歌的私生女?”
“噢!我才不是!”我没好气地否定,“我是洛丹伦王国……”
他冷笑了一声,“那么,就是和风歌家那个小崽子有关,对不对?他们果然流着一样的血!”
一口气堵在了我的嗓子里,“不!我刚才撒了谎!我就是塔尼斯·风歌的私生女,我是艾伦的亲姑姑!”
*
砰——
厚重的木门被轰然撞开,驼鹿带着我们冲上山坡,闯进了吉格的旅馆里。
那一刻,艾伦变成的驼鹿再也坚持不住,四蹄一软,便轰然倒地,昏迷过去。只听见一阵阵骨骼扭曲的声响,艾伦那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火光中迅速缩小,化为了浑身是血的暗夜精灵男孩。
见状,苏亚雷斯立刻解开了自己的披风,为艾伦裹住身体。
守在旅馆大厅里的人们都吓了一跳,直到落在最后的托伦博瑞也闯入木门之后,他们才似乎刚缓过神来,立刻惊呼着把木门扶起,抵在门框上,又在后面堵上了好几张沉重的木桌。
“圣光啊!”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来,是格力高。
此刻,这名比女孩还要漂亮男孩慌忙放下了手中的铜质烛台,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
“他们怎么了?!”他惊慌失措地跪在我们身旁,看了看暗夜精灵,又看了看达利安,“天呐……”最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脸上,“弥赛亚?”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我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卷发,“弥赛亚?”那一瞬,他的嗓音都开始发抖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伙子受了伤,失血有点多。小姑娘应该是力竭昏迷。”苏亚雷斯一面解释,一面指挥着大厅里并不多的几名客人,“你们,把他们搬到壁炉旁边去,那儿暖和一些。你们,把门上的卷轴贴严实些,别让它掉下来了!”
他面色冷峻的支开所有人,只把格力高和女招待埃琳娜叫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小声嘱咐着什么。看他那凝重的脸色,我猜他应该是在让他们去检查众人的皮肤,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魔纹。
就在那时,我注意到达利安,他正在微微皱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仿佛马上就要睁开双眼了!
我心头一喜,刚想飞上他的肩头,可忽然之间,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瞬间让我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幻的波纹!
*
我重新回到了永恒之时里,艾拉方索斯倒是“好心”的没让我一直沉没在冷水里,而是用力甩了甩我,然后,把我扔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