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艾伦那神奇的魔法确实让达利安变得神采奕奕。
锁链交缠。
流星锤回旋。
他那样的大个子居然也能在其中的空隙中自如进退。
但是,他也只能这样。
艾拉方索斯身周的蓝色雷电就像难以逾越的墙壁,哪怕男孩将手里那柄沉重无比的黑曜石重剑舞得呼呼生风,也难以破开。
如果他能够使用魔法的话,该有多好!
精灵守卫苏亚雷斯大人正与艾雷杜因恶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长剑与巨斧不停地迸发出刺耳的声响与耀眼的火花。
在深紫色的光芒下,我甚至还能看见他们身上不停的飚溅出深色的血线,闻见交织在一起的血腥味与硫磺味。
很明显,艾雷杜因要比苏亚雷斯大人粗壮了好几圈,他爆发出的力量能把高大的精灵守卫逼得脊背佝偻,步步倒退。
但是,苏亚雷斯大人似乎非常擅长防守,侧翻,屈膝,后滑,他硬是用一切方式抗住了艾雷杜因如同暴雨的袭击。
哪怕他变得气喘吁吁,也避开了艾雷杜因的一记偷袭,来自于左手尖锐的指甲的偷袭,这气得艾雷杜因不停地放声大吼,就像暴雨前一串串响雷。
那一边,眼角余光告诉我,瑟瑟发抖的鱼皮号学徒徒力已经拾起了地上的一个瓶子,猫着腰朝萨特女士的侧方飞跑。
当然,他并不愚蠢,他一直藏在阴影中,并且脚步像猫一样轻快。
废墟中,被掀翻的鱼皮号大副已经嘟嘟囔囔地爬了起来,他拉动枪栓,将手里的火=枪再次瞄准了目标。
而他的目标早已转过身来,她并没有急着避让,而是歪着脑袋,笼罩着蒙蒙白光的眼眸忽然涌出了如同墨水的漆黑。
一瞬间,托伦似乎愣住了,不止如此,他还转动枪管,试图将发黑的枪口塞进自己的嘴里!
圣光啊!
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咽喉中,脚步一转,我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了鱼皮号的大副,并在他扣动扳机之前,狠狠地扑倒了他,用手肘精准的撞击了他的右手手腕。
砰--
火光一闪而逝,子弹擦着托伦的额头飞逝,在他头顶厚厚的毛发上留下了一道烧焦的痕迹。
“天呐……”我深深吸了口微冷的空气,直起腰背骑在他的腰间,用力地与他争夺那把发烫的火-枪。
“给我!博瑞!”
“呜!”他低下头,把狰狞的牛角冲着我。
“混蛋!”我怒吼着,用右手扳住灼热的枪管,顺势抵住了他的尖角,“给我清醒点!”我左手攥拳,狠狠地砸向了托伦圆圆的鼻孔!
砰--
那一下竭尽全力 ,让我的手指都传来了断裂般的疼痛,更是让他鼻血飞溅。
所幸,托伦博瑞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下一秒,又迅速蒙上了厚厚的雾气,“呜---痛!”他满脸毛发皱成了一团。
“你是个姑娘么?!”我龇出了牙,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火=枪,另一只手拽住了他散发着火药味的鬃毛,“起来……”没等我说完,另一边又传来清脆的皮鞭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发出了惨叫。
“嗷!!!!”
徒力?!
回头,只见那名鱼皮号学徒翻倒在一地泥泞中,他双手捂着胸腹,在地上不停打滚。
一时间,他的头巾,他左手里的药瓶,右手里的石块咕噜噜滚了一地,那只瓶药水瓶甚至滚到了我脚边。
蠢货!他被发现了!
我目光如电地瞧向了那名扬着皮鞭的萨特,她也正转过头来,幽幽的目光与我相撞。
也不知怎么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狠狠一击,下一秒,整个人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之中!
我伸出手,试图想抓到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抓不到!更可怕的是,那个漩涡里没有空气,我,我无法呼吸了!
幸好,窒息的感觉并没有延续多久,几乎是下一刻,我胳膊上传来的刺痛便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发觉自己的左手正掐着自己的咽喉,视线汇集,我还瞧见鱼皮号大副蹲在我面前,掰着我的手臂,一口咬在上面。
然后,我闻见了气味。
微凉的海水味,刺鼻的硫磺味,还有,我自己的血味。
怒火蒸腾,我扬起另一只拳头,毫不留情地抡在了他的侧脸,把他的脑袋揍得一偏,嘴里发出了浑厚的痛呼。
“你是不是得了疯牛病?!”我擦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臂,几乎在怒吼。
粗壮的托伦笔直地坐正身体,他指了一下被艾拉方索斯身周雷电逼得节节后退的达利安,“他!”又指了一下自己,“我!救你!”他是那样愤怒,以至于唾液横飞,漆黑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您完全可以扯断她的头发!”气喘吁吁的达利安朝后跃了一大步,面目狰狞地扬声解释,“只需要些许刺痛就可以……唔噢!”
细细的深色血线顺着湛蓝的电光飞溅上半空,幸好那只是从男孩的肩头飙出,不然,我觉得自己咽喉中这口气可能就呼不出去了!
“管好你自己吧!”我咬着牙,朝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