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劣魔们让崔兰希尔受到了颇大的打击。
你瞧,原本干净的地砖上满是焦黑的石子。
有好几座小楼的屋顶被小劣魔的火球烧出了漆黑的空洞。
而那座紫色的蘑菇亭最倒霉,浑圆的“伞盖”无力的滑落在潮湿的地面上,“伞柄”上原本贴着的布告都被高温烤的焦黄打卷。
时间应该还很早,可背着巨大圆月战刃的哨兵已经在村子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了,挂着乌黑眼圈的她们仔细的搜查着村子的每个角落,不时脾气暴躁地指挥着身旁的村民做这做那。
很快,尖叫的玛瑟与达尼洛拉被发现了,他们被满脸惊诧的哨兵们扶起,踉踉跄跄地走向大树屋。顿时,微凉的空气里,塞满了那位女士的咒骂。
*
哈!他们当然会沉睡到现在!
因为,在他们昏迷之后,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白虎苏芮的食槽里弄了点添了料的汁水,滴进他们的嘴里或是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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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芙琳吉拉是个大嘴巴。
虽说崔兰希尔光芒暗淡,但凭借着或昏黄或苍白的鹿角灯,我能清楚的看见她掉在队伍的最后面,叽叽喳喳地与跟随其后的村民说个不停,那披肩的深蓝色发丝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很快,一个劲爆的消息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昨天晚上,玛瑟与达尼洛拉偷偷约会了!”
当那刻意压低,又很大声的话语乘着湿冷的风,传入我的耳中时,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其实,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达尼洛拉怎么可能和一个娘娘腔约会?
可是,屋檐下那一群高等精灵猴子们偏偏就相信了!
追寻着声音的来处,我瞧见了那名一直在修缮屋顶的精灵。
此刻,他正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们“约会”的过程,仿佛,他当时就躲在臭烘烘的干草里,目睹了那“一定会被艾露恩惩罚”的一切。
“喔!”精灵们纷纷围了过去,一个个的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一个苹果。
“可是,那可是玛瑟!他不是……他明明只喜欢男性!”在蘑菇亭里打扫的人提出了异议。
“嗤!”修缮屋顶的暗夜精灵咧出了尖牙,他从修理架上跳了下来,一手叉腰,一手晃了晃手中的铁钳,“你们只是被他迷惑了!而我早就猜到,玛瑟.莱兰和他的姐妹不一样,他并不喜爱男性!一切都是他假装的!”
“假装的?”
“为什么?!”
闻言,我也不由地朝烟囱边沿趴了趴,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
只见那名精灵神秘地勾着嘴角,甩出了一个重磅消息,“玛瑟.莱兰觊觎达尼洛拉!”
“什么?!”
“简直胡说八道!”人群大叫起来。
“咳咳咳,”那名精灵清了清嗓子,摆着手让其他人安静,“听我说,你们应该知道,曾经,玛瑟.莱兰想要向塔尼斯.风歌阁下学习潜行之道,对不对?”
“当然,”人群哄笑起来,“玛瑟把注意打到了风歌阁下身上,还被好好的修理了一番!”
“不不不,他其实是为了接近达尼洛拉。要知道,当时,达尼洛拉也在向风歌阁下的请示潜行的艺术。”
“嘁---”
“他图达尼洛拉什么?图她脾气和河马一样坏?图她会像枭兽一样揍人?”
见众人根本不买账,那名愚蠢的精灵有些着急了,他在石子地上咯拉咯拉走了几步,摊开双手,扬起嗓音,“玛瑟最喜爱的那只老虎苏芮和达尼洛拉一样脾气暴躁,而且,他们俩都爱穿深红的暴龙皮靴……”
“得了吧!”
“说假话会被艾露恩惩罚的!林格尔!”
“哼!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最终,玛瑟打动了达尼洛拉,而且,他们约会了……”
“达尼洛拉满眼只有埃沃隆……”
“再说埃沃隆……”见众人的目光又投过来,那名被叫做林格尔的精又开始唾液横飞,“埃沃隆……呵,”他夸张地一摊手,一耸肩,“虔诚的德鲁伊们为了侍奉伊瑟拉,时常沉睡在兽穴中,他们的妻子……呵……达尼洛拉早就……嗯……而且,”说着,他又偷偷地瞄了瞄四周,小心地压低了嗓音,“而且达尼洛拉与那些哨兵们亲近……啧,那些哨兵们是什么嘴脸,难道你们不知道?”
“喔!”人群有一刹那的死寂,随后陷入了嗡嗡的讨论中。
我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们的话,可就在那时,一阵狂风从高空扑了下来。那呼啸的风似乎就从我的鼻尖擦过,差点儿把我从这五六米高的烟囱口掀飞出去!
“喔!”我用力的扒着烟囱上凸起的一颗石子。
惊慌的一瞥之中,我还是瞥见那阵狂风里有一个漆黑的影子,此时,它就像坠地的流星一般扑下地面!
然后,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翼展庞大的鹰,幽深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怒与憎恨。
那只鹰匍匐于地,身体在不停地扭曲,伸长。
最终,他变成了一名身材高大,全身吃果的男性精灵!
德鲁伊?!
“荆棘如蛇,吞噬束缚!”只听见那名拥有碧蓝皮肤的德鲁伊用低沉的嗓音诵读起咒文,下一秒,他肌肉鼓胀的右臂狠狠捶向大地,拳头处绽出了耀眼的碧绿光芒!
刹那,魔法狂风将他深色的长发吹得倒竖了起来!
轰隆隆--
大地即刻开始轰响,仿佛有一条绿色的巨蛇在地下焦躁地涌动!
那条“巨蛇”一路蜿蜒,一路炸开潮湿的地砖,飞溅的石子将沿途的精灵们炸得惊叫着四窜,甚至有个倒霉蛋被炸飞了,直接翻进了路旁小楼二层的窗口里,“哇哦----”
而“大蛇”并没有停止,那龇牙咧嘴的“蛇头”直指着人群深处的林格尔!
“啊---”很明显,林格尔吓傻了,他张大嘴巴发出惊呼,可颤抖的双腿却仿佛被钉在了地砖上!
“命运的丝线啊,请将他带到我的身边!”要不是一条那银灰色的魔法丝线缠住林格尔的腰间,把瞬间他拉到了身后五六米处,那名愚蠢地大嘴巴肯定要被荆棘之蛇卷入大地,碾成肉酱!
救他的人,是那名凹凸有致的暗夜精灵大美妞,银林夫人。
那一刻,她一手捏着林格尔的右肩,一手紧握着沉重的柳木法杖,散发着乳白光芒的眼珠子都要惊诧地瞪出眼眶了!
“……埃沃隆!”精灵大美妞从深色的嘴唇里挤出了那个名字,“你疯了?!你怎么可以对族人下死手?!”
喔,原来是埃沃隆,是那名的德鲁伊先生,怪不得从背后看,他也显得英俊无比呢!
当然,这一刻,埃沃隆可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彬彬有礼的回话,他匍匐在地,脊背的肌肉紧绷,喉咙深处发出了如同野兽的愤怒低吼。
我注意到他的脊背生满了黑色的条纹,那些条纹就像有生命一样不停地蠕动,还散发出了如有实质的黑色烟雾!
那是什么?
噩梦腐蚀?
他身上的噩梦腐蚀还没有被消除掉?!
银林夫人和泰兰德可真是废物!
骚动可不会打消人们对未知的探索,几乎在同一时刻,已经有精灵平民从那一头的街角里探出了脑袋,“是埃沃隆!”
“看他的脸!他的脸上全是黑纹!”有人在惊恐的大喊。
“看呐!他得了传染病!”
“他被哈维斯附身了!他要变成萨特了!”
“快跑啊!”
一时间,凌乱的脚步声四起。
砰砰砰--
就在那时,另一阵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从我后面靠近过来。
回头,我看见身背圆月战刃的哨兵们飞快的奔向了这里。
为首的斯嘉丽额头上还缠着惨白的绷带,绷带上还渗出鲜血,“埃沃隆?!”眼前的一切让她大吃一惊,她立刻一抬手,让身后的同伴们停下脚步。
由于她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所以,此时,她们就在我所在的那栋小楼的屋檐下。
因此,我能清楚的听见斯嘉丽那压低的嘶哑的嗓音,“埃沃隆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关在地牢里么?”她按着额头,微微侧身恼火地问。
“是玛瑞纳一直在看守他。”她身后有人低声答道。
“那么,玛瑞纳呢?!”
“呃……”
“斯嘉丽!”又有一名哨兵从另一个街角奔来,她气喘吁吁,焦急无比,仿佛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玛瑞纳被袭击了!我们发现她倒在地牢门口!有人把埃沃隆给劫走……”她没喊完后面的话,靴子便定在了原地。因为,她前方堵着的埃沃隆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大的德鲁伊偏了偏头,似乎将一直盯在银林夫人与林格尔身上的危险目光平移到了哨兵身上。
那一刻,我能清楚的瞧见哨兵倒吸了口凉气,躬身摆出了防备的姿态,“艾露恩呐……他居然在这儿!”
顿了一下,这一头的斯嘉丽背过右手,利落地从背后取下了战刃,“泰兰德殿下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狡诈的哈维斯在他触碰过的所有人身体里留下了疯狂的诅咒。”她说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埃沃隆身上的会被引动?其他人都还……”
“鬼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嘘--”
也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危机,埃沃隆慢慢的转回身来,猩红的双眼盯住了身后的哨兵们。
如有实质的压迫感滚滚而来,刹那,斯嘉丽她们纷纷拱起脊背,一双双发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住了前方满身黑纹的高大的德鲁伊。
空气似乎凝固了。
“……抓住他……”不期,斯嘉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喝啊--”刹那,哨兵们如同展翅的大鸟一样,纵上了半空!
可是,我可不认为她们能轻易逮住埃沃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