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她！”它愤怒的咆哮着，轰隆隆的朝塔尼斯的方向扑了过去，“吼---”

*

以我丰富的经验来看，在这片永恒之时里，死亡的感觉与外面没什么两样。

四周都是冰冷，昏暗，寂静的虚无之地。

当我盘腿而坐，百无聊赖的数到一百的时候，我觉得，我就快要苏醒了。

我能感受到细细的木刺，硌在后脑勺上。

我能看见发白的魔法灯光，在头顶轻轻摇荡。

我能听见有人在我耳边放声痛哭。

……艾伦？！

我想动一动，可是，这一时半刻，我注定动弹不得。

“别哭，我的小宝贝。”那位安赫丽卡祖母在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呃，她会醒过来的，我向你发誓……”这赫然是塔尼斯的声音。

噢，我的天，他也有这样慈爱柔软的时候！

“她已经死了！”那名暗夜精灵男孩哭的简直就像个小姑娘，“她的心已经不跳了！呼吸也没有了！祖母！她死了！我的誓言被唾弃了！”

“噢，你让我心碎了，小宝贝。”安赫丽卡心疼万分，“她会活过来的，这儿是你的混蛋祖父的亚空间，这儿的死亡都只是做做样子！”

“呃……”

“真……真的吗？”艾伦的嗓音顿了顿，他也许是侧头看了我一会儿，偏偏我还是没法动弹，这让他很快又啜泣了起来，“不，她没有活过来！艾露恩啊！虽然她是个可恶的红头发人类，但是，她救了我的命！而且，都是为了救我的命，她才死了！她救了我好几次，艾露恩教导过我们，就算最黑暗的月相，也有仁慈的一面，为什么你要下这样的狠手？难怪父亲告诉我，你不是个好人！”

“嗯？！你说什么？！小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还把你可爱的小脸蛋划破了！让我们把这个老混蛋倒吊到外面那棵树上，直到你消气，好不好？”

“……呃，小安……”

“你给我闭嘴！不然就滚！我的小宝贝，别流泪了。”说着，安赫丽卡的声音忽然停住，语调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喔，我好像知道了，那个红头发小姑娘……嗯，她是你的姑娘？”

“……您在胡说八道什么？！”艾伦怒道，“我眼瞎了吗？！会喜爱一个又坏又蠢又臭又丑的红头发？！我只是，只是像艾露恩发过誓，要守护她的性命！”

……噢，他真该庆幸我现在动不了，不然，他那两颗刻薄的虎牙肯定要不翼而飞！

“……又坏又蠢又臭就算了……”安赫丽卡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小宝贝，你的安赫丽卡祖母好看吗？当然，祖母的脸还没有完全弄好，几百年的时间让我都有些忘记自己的长相了。”

“……除了月神，您和妈妈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了。”

“喔！”安赫丽卡几乎要笑出声来，“呃……那么，你是怎么觉得这个小姑娘丑陋不堪的？虽然我也厌恶她的红头发，但她的脸庞和月神殿里的那些祭祀相比，一点儿也不逊色。”

“……红头发不就是丑陋不堪的象征么？”

“嗯？”

“这个小家伙远没有泰兰德美貌，最多与德塔莉亚平分秋色……”塔尼斯也笃定的接口道，又立刻闭上了嘴。

“滚出去！塔尼斯！不要脏了我的屋子！”听起来，安赫丽卡真的动怒里，眼角的一丝余光告诉我，那名高高瘦瘦的女性正用尽全力将高大健壮的塔尼斯往外推。

“你听我解释，小安！”

“无上的暗影之主啊，赐予他剧痛！”

“喔噢！我的腿！别动用暗影之力，小安……”

“无上的暗影之主啊，赐予他最深的恐惧！”

一时间，我只觉得冰冷的暗影飓风四起，风中夹杂着阵阵鬼哭狼嚎，把小屋也弄的簌簌直抖！

“嗷！”我听见塔尼斯嚎叫了一声，紧接着，他似乎轰的撞翻了什么东西，“小安！这里会崩溃的！小安！想想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与急促的脚步声一起消失在了远方。

喔！

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那位安赫丽卡祖母居然能精准的攻击到塔尼斯老头，让他发出痛呼。

我真的是等不及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一脸惊悚的模样！

用力！

再用力！

终于，头顶那盏明亮的魔法灯整个儿闯进了我的眼帘。被那刺眼的光一激，我猛地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圣光在上！

我的脖子可真疼！

可意料之外的是，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连本该有的稍硬的血痂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噢！”有人立刻在我身旁惊呼了一声。

捂着作痛的脖子，我扭头看了过去。

意料之中，那是艾伦，他那双发红的眼珠都要震惊的瞪出来了。

真蠢。

我不仅在心里那么说。

“……你在我背后说的坏话，我全听见了！”我咬着牙告诉他，又忍不住抽了口凉气，“……噢……痛死我了……”

那句话让他的脸一红，但却奇异的没有出声辩驳。

再一转头，我瞧向了立在屋子正中的安赫丽卡祖母。

只是一眼，我就怔住了。

你绝对想不到，安赫丽卡祖母居然是一位高等精灵！

她正在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前落下了好些凌乱的发丝，但是，那一点儿也不影响她让人窒息的美丽。

她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与她额上那枚半月形的红宝石额坠一样闪亮。

那对高耸的尖锐的耳朵在半空里微微颤抖着，显得纤细而柔弱。

可就是这么一位纤细柔弱的女士，却把塔尼斯给弄的狼狈不堪！哈！

说起来，塔尼斯老头呢？！

那扇倾倒的木门就是他的杰作吧？！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苏醒过来，安赫丽卡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放下了手中倒握的银壶，并优雅拢了拢自己那头金色的秀发，“我要是你，就再睡一会儿，小家伙。”

“……嗯？”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瞳仁中泛起了难以压抑的起伏，“你的头发，简直让我无法忍受！”

我愣了一下，立刻把头上散开的布料重新扎好，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塔尼斯可没走远，他肯定听见你的动静了！”

“……嗯？”

她款款的走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他会把你抓出去，对不对？这会儿，你想不想出去？”

“……不想！”

她弯唇一笑，“生命如风，如梦如幻。”随着那声轻轻的咒文，一阵浅绿色的暖风迎面吹来，瞬间就让我的眼皮变得沉重，大脑变得迟钝。

在最后的神志里，我似乎听见艾伦惊诧的大吼，“祖母！您居然会德鲁伊的催眠术？！那不是用来催眠小动物的吗？！”

“呃……我是说，小姑娘，小动物，有什么区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