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我不由的蹬起了双眼,瞧!沙丽居然让才认识的男孩牵她的手!
只听见那名骑士默默的诵读了一句什么,顿时,如同死去的黑水晶又亮了起来,光彩比刚才还要耀眼。
“这是用您的魔力点燃的。”他微笑着说。
“噢……圣光在上!”沙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长长睫毛几乎就在骑士的脸颊上扇动,“我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使用魔法!”
“如果您想学,这将是我的荣幸。”
“真的吗?”
喔……
我干咳了几声,缓步踱了出去,顺手从手边的托盘里捡了一块黑面包。
那两人早在听见我的脚步的时候,就飞快的坐到了桌子的两头,一个垂着头,心虚的不敢看我,一个怒视着我,满脸通红。
沙丽恼火的咬住了嘴唇,“你出来的时候不会出声么?!”
“伊露莎真应该来看看她教出来‘又会女红又守规矩’的淑女,她准会‘欢喜’的吐血!还有瑞奇,他会把你关起来!”
“噢!想想你自己吧!弥赛亚!”
“哼!”我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还是选择坐在了靠边的躺椅里。
桌上的黑水晶依旧定格在一幅图像里,是那具尸体的咽喉,上面是一个洞穿的大洞。
“把那东西关掉,我看着头疼。”费劲又徒劳的咬了一下坚硬的面包,我说道。
“呃……是。”拉扎鲁斯一面小心的收起了那块水晶,一面悄悄的瞥了我一眼,顿了顿,他还是站起来递给了我一杯清水,还很贴心的帮我把它弄热了。
“……感谢你。”我顺手将面包在里面蘸了蘸,随后塞进了嘴里,“所以,你们瞧了半天,弄清楚那是什么伤口了吗?”
“回您的话,小姐,那是被倒齿瑟银矛攻击的伤口。”
“倒齿瑟银矛?你是说猎杀冰原熊和巨狼的那种?”
“回您的话,是的。”
“那是只有最棒的猎户才会有的东西!在加文高地庄园,只有‘鸟窝’的父亲有一把!”
“伦大人和凯文大人已经去搜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他的话音还未落,楼下忽然传来了大喊大叫。
“你们要干什么?!不!别!”那是法席恩的声音,伴随着温妮的尖叫。
“父亲!父亲!放开他!天呐!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是骑士么?!”
结果来了?
我与拉扎鲁斯对视了一眼,立刻朝门外奔去。
*
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们都挤在狭窄的楼梯上,我们根本没法下楼。
透过他们的罅隙,我看见骑士们已经集中在楼下的大厅里了,一如刚才,凯文拎着温妮,而法席恩被其他人按在地上。
他们都拼命的挣扎,可他们一个受了伤,一个身体瘦弱,怎么可能是那些骑士‘大老爷’们的对手?
吱呀--
伦踢开门,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哐啷一声,将一支一人多高的长矛扔在了法席恩的跟前,触地的时候,那根长矛的周围凭空泛起了雪花与冰棱。
我认出了那东西,它就是倒齿瑟银矛,上面附着的寒冰魔法能让那些危险的动物变得迟缓僵硬。
“你的?”伦蹲在法席恩前方,问道。
“是的。”法席恩慌张的回答,说着,他更慌张的看向了门口的达利安,“我有狩猎资格证!莫格莱尼少爷!它在我的……”
没等他说完,伦继续问道,“这是这儿唯一的一支?”
“我是这儿唯一的猎户。”
伦冰冷的笑了,“喔,唯一的。这唯一的一支矛洞穿了我的人的咽喉,所以,是你做的?”说道最后,他咬牙切齿起来。
那句话让那名农夫惊呆了,“什么?!”
刹那,伦那破碎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他一把揪住了法席恩乱糟糟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露出了咽喉,而他的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尖端就抵在农夫的突出的喉-结上。
“父亲!”温妮吓得尖叫起来,可她的声音在伦的咆哮声中,显得微弱极了。
“你先用她的铭牌勒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近断气!然后,乘机从后面袭击了他!”
“我发誓!我从未……”
“看看这上面的血迹,冤魂在上面哭喊!你杀了他,向他忏悔!”
“我没有……”
“你狩猎了一个骑士!”
“不!我没有!”
“也,也许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有个细声细气的嗓音响起来,那个人就站在我前面。我记得瓦里玛萨斯曾介绍过他是一个成天笑眯眯的虚伪的胖子,可就是这名虚伪的胖子在骑士们如刀的目光里,战战兢兢的分开了人群,挤了下去,又在骑士们不善的目光与半开的宽剑下笨拙的朝伦行了个礼,“我,我,我是安杰,大老爷!”
“说说,你知道什么?”伦站了起来,脚一勾,那支长矛就回到了他的手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满是利齿的矛尖总是冲着安杰,仿佛随时都能在他的肚皮上划上一道。
胖胖的农夫吓的腿直抖,他朝伦做了个讨饶的手势,看向了地上的法席恩,“你还记得么?几十天以前,在半夜,这儿来了头巨大的野兽,你用长矛重伤了它,但是,它跑了。”
“野兽?”伦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夜鬼?”法席恩恍然大喊,“吃掉了我们好几匹马,和所有的鹅的那个?!”
“对,”安杰接口,“它的吼叫会让人瞬间失神,所以,我们一直拿它没有办法!最后,皮埃尔带着我们在树林里做了一个五六米深的陷阱,才困住了它,法席恩投出的瑟银矛穿透了它的脖子,但是,它还是带着伤逃走了。第二天,我们在更远的杉树下找到了瑟银矛,和大片的血迹,但是,没有它。”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可以为他们作证!”人群里有人喊起来。
“我还去那片树林看过!但是雪太大了,我们没法追踪它逃向了哪边!”
“所以,大,大老爷,您,您明白我的意思么?”安杰弓着脊背,万分艰难的朝脸色变得铁青的伦道,“不久前,我们可能杀死了一只野兽,我们的武器贯穿了它的咽喉……”
伦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竭力忍着愤怒,“你想说,我的骑士是野兽?!”他的嗓音在微微发抖,握着瑟银矛的巨大拳头也在微微颤抖,“你想说,我的骑士偷吃了你们的马和鹅?!”
冷汗从安杰的额头上簌簌滚落,“我,我只是……”
就在那时,立在一边的凯文忽然痛呼了一声,他猛地跪下身,将手里的温妮放在了了地上,随后,飞快的把手抽了回来。
刹那,我们都看了过去。
我的天!
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那个瘦弱的女孩匍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但肉眼可见,她的身体在膨胀,将棉衣上的针线一道道的崩开!
在那层棉衣之下,如针的灰白的毛发正从她的肌肤里长出来!
她的指甲也在急速伸长,很快变成了尖锐的弯钩!
紧接着,她的脸颊如同融化了一般开始流动,鼻子,眼珠,嘴唇都在脸上乱晃,最终,她的脸凝固成了一张狼的脸!
獠牙从她的嘴里伸出,割裂了她的嘴唇,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吼--”她浑身的毛向外翻起,威胁的朝人们龇出了牙,然后,在一片惊叫声中,迅猛的扑向了伦的咽喉!
“噢!”猝然受袭,伦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我亲眼看见狼人的利齿在他的肩膀上撕下了一片血肉,但是,他反握在手中的匕首也在瞬间穿透了温妮的胸膛!
刹那,鲜血四溅,尖叫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