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她站了起来。
“可是他们那么多人,你手上又还有伤,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
她没有说话,环顾了四周一圈,跑到附近一棵小树面前,从上面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下来,向着那群男生冷冷地跑了过去。
我之前见过绫乃独自一人打赢了三位同龄女生,知道她打架很厉害,此刻她又拿起了武器,我自己也随时可以支援过去,急切的内心顿时放心许多。
待到绫乃冲到那群男生面前,源介护着晴子,跟那几个男生冲突得更加厉害了。我以为绫乃会突然出声打断他们,和他们交涉一会儿再做决定。谁知道她二话不说,抡起树枝就往一个离她最近的,背对着她的黑衣男生头上劈了一棍。
我见势不妙,赶紧冲向他们。
那黑衣男生突然受到袭击,大叫了一声,急忙捂住后脑勺,愤怒地转过身来。他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几个字,绫乃又后退一步,反手一棍狠狠地抽在他的脸庞上面。那黑衣男生又痛得大叫起来,用右手捂住了脸庞。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周围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待到那黑衣男生反应过来,抬起右拳就要打向绫乃。这时绫乃也后退半步,举起树枝准备还击。但忽然间,那黑衣男生的三个朋友迅速冲上去抱住了他,奇怪地阻止了他的攻击。我一时间也停在了原地。
之后那三个男生在黑衣男生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黑衣男生忽然放下拳头,愤怒地指着绫乃的鼻子大骂了几句,随后就愤愤地被那三位男生拉着走开了。我感到非常奇怪。
他们四人走远之后,源介和晴子一起对绫乃说了些话,似乎是在跟她道谢。但绫乃完全没有理会他们,面无表情地向我这里走了回来。
后来我和源介都回到教室的时候,源介托我向绫乃表示感谢。我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他说他也感到十分奇怪。他和那四个男生并不认识,之前也没有得罪过谁。他在那块空地上等候晴子的时候,那四个男生突然走过来围住了他,问他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源介见那四个男生面色不善,没有回答他们,提出要离开那个地方,请那几个男生让开。但那四个男生明显是来找茬的,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出去。源介生气地推了推其中几个男生,他们又生气地把源介推了回去。源介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敢继续和他们冲突。那几个男生见周围一直有学生来往,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后来就跟我之前所见的差不多了。
源介当时并没有听清那三个男生在黑衣男生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那几个男生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他认为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轻易结束。他把黑衣男生离开时说的要报复绫乃的话告诉了我,提醒我和绫乃最近都要注意安全,最好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他还跟我说,学校最近发生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挑衅事件挺多的,他已经听朋友说了好几起。他提醒我和绫乃最近不要跟其他人发生什么冲突,以免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感谢了他,也提醒他和晴子同样要注意安全,以免遭到那四个男生的报复。
当天下午放学后,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和绫乃一起回家时,园子老师忽然来到教室门口,让绫乃跟她去办公室一趟。园子老师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让我感到非常不对劲。我隐隐约约觉得就是因为今天中午的事情,小心地跟在她们身后,在办公室外偷听着她们的谈话。
“今天中午我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园子老师一到办公室坐下,就严肃地质问着绫乃,“突然有一位老师带着一名学生找到我,说那名学生脸上和脑袋上的伤口,是你用棍子打出来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绫乃沉默地在她面前,垂下了头。过了一阵子,她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说:
“我会赔偿并主动退学的。”她直接转身走向门外。
园子老师一下子愣住了。
“绫乃!”我急忙冲进办公室,拉住绫乃的手腕说,“园子老师,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今天中午我也在现场,绫乃她并没有主动伤害别人!”
我嘴里的话还没有讲完,绫乃就用力地甩开了我的手掌。
“绫乃!”我又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她骤然停下,回过头来,用一种充满冰冷的眼神警告着我。
我完全愣住了。那眼神是如此令我感到害怕,又如此令我感到陌生,仿佛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我无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她毫不费力地挣脱开来,头也不回走出了大门。
“杨树,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园子老师说,“你也知道绫乃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吗?”
“园子老师你去问源介吧,他今天也在现场!”
我来不及跟园子老师解释,急忙追到绫乃身边,急切地对她说:
“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并不全是你的过错,事情的争端是对方先挑起的。就算你打伤了别人,可对方的伤势并不严重,你没有必要做出退学这种决定的。”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迅速回到了班级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附近,快速收拾着书包,整个过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更加急躁地说:
“园子老师很快就会知道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她不会同意你退学的!”
绫乃收拾完书包,直接背上它走向门外。我不知道再用什么话语继续说服她,这其中的道理并不复杂,我不相信她会弄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向她大喊了出来:
“我不会让你退学的!”
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狠狠地握紧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