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对着柜台上的老旧便携式投影仪和自己的个人终端忙得不亦乐乎。
投影仪被他拆开了外壳,几根颜色混杂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胡乱连接在终端上。
旁边摊开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家用电器简易维修手册》,上面画满了费恩歪歪扭扭的标注。
“哼哧……哼哧……” 费恩鼻尖冒着汗,嘴里叼着一把细小的螺丝刀,手指笨拙地在投影仪的电路板上拨弄着。
“这个接口……对……接到这里……然后信号输入……转换……”
他回想着早上那个诱人的广告里提到的“虚拟偶像直播设备基础改装”。
他的目标简单粗暴:利用这个破投影仪和终端,尝试捕捉到哪怕一点点威克家那个银球,或者说银球拍摄的画面的信号!
只要能弄到一丁点那只白猫的影像,哪怕模糊不清,他就能联系广告里那些“合作伙伴”,证明他这里有“独家资源”!
到时候,流量、打赏、分成……财富的大门不就向他敞开了吗?
“成了!” 费恩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低吼一声,差点把嘴里的螺丝刀吞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将投影仪重新装好。
嗯,就是外壳有点歪。
不过这不重要。
费恩插上电源,又把那根改造过的信号线连接到自己的旧终端上。
投影仪发出一阵嗡嗡的噪音,前面板亮起微弱的、闪烁不定的光。
费恩激动地搓着手,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仪镜头。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投影仪,像抱着个宝贝炸弹,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杂货铺后门。
他绕到店铺侧面一个堆满空箱子的隐蔽角落,这里距离雷霆家的后院篱笆只有不到十米远,中间只隔着几丛茂盛的绣球花。
他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投影仪对准雷霆家客厅窗户的方向,按下了开关!
“嗡……滋啦……”
投影仪发出一阵更大的噪音,镜头射出一束极其微弱、闪烁不定、还带着雪花条纹的模糊光柱,勉强投射在费恩面前的一个空纸箱上。
光影扭曲跳动,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晃动的、失真的色块轮廓——一团模糊的白色(可能是地毯),一点跳跃的棕色(可能是小火花的头发),还有……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偶尔闪过一道银光的模糊小点(小圆?)?
画面质量烂得惨不忍睹,别说看清猫毛,连基本的形状都难以维持。
但费恩却像发现了金矿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起来!
“有了!有了!看到了!是那只猫!还有那个球!”
他压着嗓子,兴奋地低语,对着自己终端的录音功能,“证据!这就是证据!独家资源!”
他贪婪地盯着那模糊跳动的光影,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币在眼前飞舞。
他丝毫不知道,就在他这简陋的偷拍设备启动的瞬间,悬浮在雷霆家客厅里的小圆,球体表面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冲瞬间扫过杂货铺后院的角落。
小圆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和绣球花丛,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发出干扰信号的源头——费恩和他怀里那个嗡嗡作响的破投影仪。
小圆的核心逻辑迅速分析:低能量级、无威胁、信号源低劣……
小圆:意图不明。
不过,既然是非直接物理攻击……
那么,处理方案:基础屏蔽协议启动。
一道无形的、针对特定频率的干扰屏障瞬间生成,像一层水波般悄然覆盖了雷霆家周围。
几乎就在同时,费恩纸箱上的投影画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滋啦”一声,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
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徒劳的嗡嗡声。
“哎?怎么回事?”
费恩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投影仪,“怎么黑了?刚才还好好的!破机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气急败坏地检查线路,捣鼓按钮,但无论他怎么折腾,投影仪再也没有投射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绝望的漆黑。
而在人类位面,雪糕的直播间里,画面依旧清晰稳定,雪糕舔毛的动作甚至都没停顿一下。
只有几条零星的弹幕飘过:
“刚好像卡了一下?”
“错觉吧?球球君信号稳如老狗!”
“舔毛舔毛,猫猫的尾巴尖像朵蒲公英!”
雷霆家的客厅里,雪糕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舔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蓝眼睛望向窗外杂货铺的方向,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机油和狐狸气味的……烦躁气息?
他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但很快又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舒适感吸引,低下头,继续专注于尾巴尖的梳理大业。
小火花搭的积木城堡轰然倒塌了一角,她发出一声懊恼的惊呼,随即又咯咯笑起来,开始重建。
艾莉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烤好的、散发着诱人奶香的小饼干,笑着招呼:“小火花,雪糕,来尝尝新饼干?”
与此同时——
费恩老板蹲在杂货铺后院的杂物堆里,对着彻底罢工的投影仪,气得七窍生烟,狭长的眼睛里充满了挫败和更深的贪婪。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他一定要找到办法!
那只白猫,那个银球,就是他的金矿!
他绝不会放弃!
图书馆通往雷霆家的小径上,老橡木爷爷奥克利拄着拐杖,步履匆匆,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虑。
他必须尽快把古籍中的警示告诉威克。
风暴虽然过去,但真正的阴云,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聚。
而杂货铺后院那场失败的偷拍,像一颗投入暗流的小石子,虽未掀起大浪,却已昭示着平静水面下,贪婪的触角正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