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听说了没，建筑系闹鬼了！”躺在床上刷手机的钱睿突然喊了一句，“可真是太吓人了。”
在打游戏的鲁丰听到动静摘下了耳机，“你是说BBS上的那个帖子？有人辟谣了，说是熬夜太久产生的幻觉。”
“不是不是，刚更新的，你快去看……”
简九珩正在写论文，打字的手一顿，没说什么，继续写了起来。
“3D打印机自动启动，打印出带血的眼珠？这都是幻觉吧，你看这照片不是正常的吗？”
“我也觉得是，他们专业确实太累了，一个个的每天熬通宵。”
“可不是，还记得咱们刚入学那年，就在传建筑系的楼里死了两三个学生，有受不了压力自杀的，还有熬夜猝死的。”
“哎呦，可是听不得，今天不熬夜了。”
钱睿还想再瞅瞅热闹，结果发现帖子不见了，“网管出手了，帖子删了。”
宿舍又安静了下来，简九珩继续敲敲打打，一篇评价门阀制度的论文顺利收尾。
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江澍走了进来，他没想到简九珩今天也在，脚步不自觉停顿了一瞬，随后不知想起什么，又匆匆转身离开。
“江澍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怪是真的怪，但这文章发的也是真的好啊。”
“天赋这种东西羡慕不来的。”
简九珩已经将论文发给了教授和助教，听到室友的议论，手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学校官网，进入到数学院主页，果然最上方的新闻就是介绍江澍发表的文章的。新闻中还附了文章原文链接，简九珩点了进去。
从头扫到尾，一个字都看不懂，简九珩关上了窗口。
又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江澍再次走了进来，只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落在了简九珩的桌子上，简九珩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江澍。
【那天，我不是因为蛇族，才找你的。】
简九珩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江澍仍然站在旁边，执着地将盒子往他手边推。
“这是什么？”
【巧克力慕斯。】
【你喜欢吃？】
“不用……”
【谢谢你请我吃饭。】
双方僵持片刻，简九珩没再推拒，“谢谢。”
【你喜欢吃这个吗？】
“那天只是意外看到菜单上有，之前没吃过，想尝尝。”
“没吃过，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看着江澍十分懊恼的神情，简九珩补了一句，“我更喜欢吃水果。”
【我知道了。】
简九珩拆开包装，尝了一口蛋糕，轻盈的慕斯入口即化，巧克力浓郁醇香，细细品尝还有极淡的橙皮清香，味道很好。
包装盒上的Logo很显眼，这家店在学校的东门外，而他们的宿舍靠近西门，如果不使用法力，江澍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往返。
没想到最讨厌妖怪的捉妖师会用法力跑去给妖怪买蛋糕。
不过江澍关注他的喜好做什么？简九珩想到了刚刚看到的文章，不会江澍研究数学无聊了，还准备发表一篇狐狸精饲养指南吧？
简九珩被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吓了一跳，正准备问问，然而见简九珩开始吃蛋糕的江澍已经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简九珩只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六点半有一门选修课，时间差不多了，简九珩就背上包出了门。
到了十一月，天黑得本就早，又逢阴天，出门时已经彻底黑天，路灯投下昏黄而微弱的光，学生们裹紧衣物，一边抱怨着多变的天气和还没有供暖的宿舍楼，一边步履匆匆地赶路。
上课的地方在东边的理科教学楼，走过去需要经过几栋古老的学院楼，夏天翠绿的爬山虎只剩残枝败叶，此时干巴巴地挂在上面，随着冷风摇摆。
途径建筑系大楼的时候，简九珩停下了脚步，仔细看了几眼。
网传的帖子，还真不是谣言的。
这时，学院楼的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简九珩还认识，正是章易，对方拿出了符纸递给了旁边的人。
但恐怕，这张符纸压不住。
章易发现了简九珩，见对方走远，和面前的柯明聿交待了几句，便匆匆追了上去。
“狐尊大人，还请留步。”
简九珩停下脚步，设下结界，回头看向对方。
“上次在宿舍见到您，没来得及问候，还请勿怪。”
“同学而已，不必如此。”
“您来人界还适应吗？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多谢。”
简九珩不想与此人客套，正准备离开，就发现自己刚刚布下的结界被触动，他松开了限制，便看见了江澍。
突然遇到江澍，章易也有些奇怪，“江澍，你怎么来这边了？是因为建筑系的案子？”
江澍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却是看向了简九珩，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不悦十分明显。
这是吃醋了？简九珩心想，可谁让章易一上来就叫狐尊，他只好设下结界屏蔽四周，不是他想“私会”，江澍这醋劲儿也太大了，不讲道理。
“我与章同学只是偶遇，你别误会。”
他只是担心章家别有用心，应该误会什么？江澍的眉头越皱越死，打量着简九珩和章易。
简九珩和江澍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和江澍解释？章易看着二人，面露疑惑。
人心难测，简九珩叹了口气，摆摆手离开了此地。
三人各怀心思，直到简九珩的身影消失，章易才开口和江澍说话，“这件事已经到调查科了？柯明聿联系到我，我刚刚进去看了，真有东西。”
柯明聿是建筑系的研究生，空闲之余就喜欢看各类艺术展览，与章易在一次艺术系组织的画展上相遇，两人交流着对艺术创作的看法，相见恨晚。
最近这段时间，柯明聿本就被竞赛和课业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又接连遇到诡异的事情，吓得魂不附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作为朋友，章易主动提出陪对方走一趟，这才到了这里，不过他只是研究符术，对捉妖并不擅长，察觉到这里有东西，但还没找到异常所在，只能给了对方几张安神符和辟邪符，希望有用。他正准备上报调查科，没想到江澍已经来了。
当然还没有转到调查科，他只是突然感知到简九珩的结界才赶了过来。不过江澍刚刚已经确认里面有东西，完成了案件登记，李朗稍后也会过来。
【转到了调查科，晚上再去看看。】
“嗯，柯明聿晚上也有课，等他下课可以再问问他具体情况。那去旁边的咖啡厅等？”
江澍点了点头。
咖啡厅就在理科教学楼的一楼，说是咖啡厅，不过就是大厅中的一个吧台，在吧台附近摆了几个沙发卡座。
李朗很快就赶了过来，和江澍讨论起其他案子，章易坐在旁边，拿着电脑画图。
简九珩下课后，乘坐电梯到达一楼，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这三人，不知道在这里做些什么。几乎同时，江澍抬起头，起身走了过来。
【要去建筑系调查，一起吗？】
“不去，回去睡觉。”
江澍有些失落，不过也没说什么，带着另外两人走了。
简九珩回到宿舍时里面没有人，宿舍群里还有鲁丰的留言，他和钱睿跟着导师去外面参加学术交流，这几天不回来了。
简单回复后，简九珩去冲了个澡，然后开始看书。
直到十一点多，江澍才回来，浴室里响起了水声。他闻到了其他妖怪的味道，然后这种味道消失了，变成淡淡的、浴液的香味，还有江澍身上的味道。
他们宿舍的布局，两张上下铺相对着靠着两面墙，床铺的头尾，一边一张书桌，简九珩的位置靠里侧阳台，江澍的书桌则是靠近外侧的宿舍门。
江澍从浴室出来就坐到了床上，靠近简九珩书桌这一侧。
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可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强到简九珩无法忽视，他知道对方想和自己说话，于是合上了手里的书。
“调查得还顺利吗？”
【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真的越来越奇怪了，江澍竟然会称一个害人的怪物是有意思的东西。
简九珩起身走到江澍床边，“介意我坐一下吗？”
江澍摇了摇头，又在床上拍了拍，简九珩就坐了下来，刹那间，白衣似雪，长发铺了满床，“这样看起来方便，你说吧。”
寝室被对方身上的清辉照亮，这张破破的上下铺都变得高贵了起来，他们坐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自然挨得极近，江澍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与温热的体温。他只看了对方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无所遁形。
“发什么呆呢？”
简九珩向前凑了凑，想要看看江澍，就见对方头埋得更低了，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于是视线又落在了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