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毒,而非比武,百鸩楼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霍雪澄也有了脾气,这次由他主动出手,绿气消散时,最后一名要比试的男子已经躺在地上抽搐,比试结束。
“放人。”
红衣人的眼神仿佛淬了毒,对方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就有人将唐月带了出来,扔到了唐宵身边。
几人受尽尊崇,哪曾受过这种气,唐月可以放,但此人的命必须留在这里!
紫衣人已经倒地起不来,剩下的两个领头人武功并不算高,霍雪澄又躲又闪,又以毒药加持,拎着唐家两人向大门外跑去。
“裁云,我百鸩楼帮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你就这么看着吗?还不给我杀了他!”
而名唤裁云的人从比毒开始就在盯着那个灰衣男子,身形、步态、动作都与主子描述的极像,但是五官却完全不一样,也看不出易容的痕迹。宁可错抓,不能放过,他自然要插手。
裁云挥剑而出,一剑解决了百鸩楼的几人,“你百鸩楼敢杀我的人,我巴不得你死。”
红衣男子气极,他打不过裁云,一腔怒火皆向霍雪澄而去。霍雪澄帮唐宵二人挡住了毒气,却被对方趁机抓住胸前衣衫。挣扎间衣襟碎裂,一直被他珍藏在怀中的东西直直向下坠落!
霍雪澄平静的神情终于被打破,他再顾不得其他,身体向着玉佩掉落的位置扑去,在玉佩落地前将其死死握在了手中,然后腹间剧痛。
红衣人还没来得及笑,就死在了裁云剑下。
“小公子?!”
插入霍雪澄腹中的,是红衣人头上红花的花枝,花枝泛着紫黑的光泽,伤口周围溢出的血很快也变成了黑色。
霍雪澄按住自己的伤,皱眉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已经易容,对方是如何认出他?
是玉佩,箫匀的玉佩。
*
距离在唐家的争斗已经过去了三天,唐家的问题顺利解决,至于百鸩楼,新仇旧恨清算,从江湖上彻底消失了。
霍雪澄还完恩情,告别了唐宵和唐月。
百鸩楼的毒不能伤到他,但腹部的伤口还是存在,霍雪澄也不着急赶路,就在清溪城多留了几日。
不过,他多了几条,不对,是一群小尾巴。
小尾巴之一,目前全权负责保护霍雪澄的裁云,最近过得心惊胆战。
这半年他们没日没夜地在各地找人,几乎将这些城池翻得底朝天,他最近正在翻清溪城,没想到运气好直接碰上了。
但他的运气也足够差,眼睁睁看着小公子被人欺负不说,还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了,等消息传到主子耳朵里,恐怕他也得被扒层皮。
霍雪澄没有发现裁云复杂的思绪,他正在惬意地用早膳,桌子上摆了数十种小吃,都很和胃口。
来清溪城之前,他听萧匀讲过这里的小吃很有名,但因为他近来囊中羞涩,没舍得吃,没想到今天就都吃到了。
一边吃,霍雪澄一边观察着站在一旁的裁云。
后来他才想明白,之所以见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觉得熟悉,是因为对方与白叶、玄衣很像。但他一直以为白叶和玄衣是萧匀培养的暗卫,没想到还与江湖组织有关。
“你是隐麟的人?”霍雪澄试探性地问道,“我应该与你们并无交集,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裁云被问的一愣,恭敬地回答道,“青冥,乌桕,白叶,玄衣,隐川,裁云,枕戈,漱冰。我们在不同地区,掌管着隐麟不同的职责。”
“除了在西北战场的青冥与乌桕,其他人都在赶来的路上,您应该与白叶、玄衣更熟悉,他们不日便到。”
所以,这就是他还小而不便知晓的东西?霍雪澄叹了口气。
次日,他就见到了白叶和玄衣,两人风尘仆仆,见到他就跪,霍雪澄觉得他们都快哭了,赶忙将二人扶了起来。
“那天情况危急,你们不必自责。”
“是我们的失职。”
他们那么多人守卫将军府,结果还是让人闯了进来把小公子带走,况且还是败给了碣川国死士,不止主子大怒,他们自己也无法忍受,势要将碣川国千刀万剐。
“那天我们伤亡可严重?你们身上的伤都好了没有?”
“只有几人受伤,现在都已经好了。”
霍雪澄还想问问萧匀的近况,他一路上打听了许多关于萧匀的消息,但肯定不如从自己人嘴里听到的详细。霍雪澄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既然已经选择离开,就应该果断一些。
至于那块玉佩,霍雪澄看向三人,恐怕给了他们,他们也不敢接。
“见到你们我很开心,裁云也帮了我大忙,我非常感激。”
“过几天我就会离开清溪城,你们不必跟着我了。”
不过,白叶他们对此话是选择性忽略的,但他们也没再出现在霍雪澄面前。
等伤口愈合,霍雪澄背着小竹篓告别了清溪城,继续他的旅程。
*
与此同时,西北早已哀鸿遍野。
从霍雪澄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萧匀就已经疯了。
他失去了理智,带人将那片山岭搜了个底朝天,可都没有霍雪澄半分踪影。
没过多久,西北边境突然大乱,碣川再次接连吞下两城后,皇上不得不派萧匀带兵前往。
碣川的探子已经渗透进来,煽动灾民起义,险些酿成大祸。探子被抓之后,碣川不仅不俯首认错,反而强掳皇子,挑衅皇权,又在此时动兵,吞并本朝疆土,老皇帝惊恐万分,夜夜不得安寝。
当再一次战败的消息传来,皇帝已经顾不得忌惮萧家,立刻派萧匀出征,务必要给碣川一个教训,而这也是萧匀的想法。
箫匀剑指碣川,大军过境,短短一个月就夺回了前前后后被碣川占据的七城。然而战事并未停止,大军继续以磅礴的气势横扫碣川,势要将碣川彻底吞并。
第六个月,箫匀就已经拿下碣川边境十城,全部五座要塞皆被萧匀控制,完全撕开了碣川国的大门,皇城近在眼前。
不过拿下最后一座要塞定风关后,大军却罕见的停了下来。
被俘虏碣川士兵和城内的百姓被驱赶着,从各个角落慢慢向城墙之下汇聚,而城墙上早已经布满了弓弩手,弓弦泛着森森冷光,只有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令人胆寒。
箫匀登上城墙,看着跪在中央的人。
“国师镇守要塞,当真是为国为民。”
“箫匀,别说什么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要杀要剐?想得挺美,我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臣民,因你而死!”
“战事不杀平民!”
“从你下令抓他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放箭!”
箫匀双目赤红,一把扯过国师的衣领,将人拖拽过去,压着对方看向城墙之下,“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没有战吼,没有号令,只剩下箭矢破空的凄厉尖啸。
乌云蔽日,天地间只剩下绽放的血色,城墙下的人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然而哀嚎已被永远封存在血肉之中。
“本将军不仅要杀这一城,我要杀光你们所有碣川人!”
“我要彻底灭了碣川,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泰山崩于前面而不改色的国师此时神情崩裂,他终于意识到,箫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惶恐地看向城墙下,看着死去士兵,看着被压过来等待死亡的碣川百姓。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卑微乞求的国师,萧匀并未从中获得什么快感,反而更为悲戚。
若是霍雪澄在,对方定然不会让自己做这种事情。
杀光碣川人又如何,霍雪澄生死不明,他终究找不回对方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乌桕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他顾不上行礼,一路大喊,“有霍公子的消息!有霍公子的消息!”
箫匀一把抢过了乌桕手里的信函,但是上面言语了了,他再顾不上这里的事情,转身飞快离开。
当晚,一封封信函落在了箫匀桌上,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久久不语。
直到蜡烛燃尽,晨光熹微,箫匀放下了手里的信。
“派人跟着,千万别再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