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竞和沈书恢复了正常的“夫夫生活”。
然后,沈书脚踝上的吻///痕就没能消失,每当他的腿搭在谢竞肩膀上的时候,对方一定会亲来亲去。
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情///事,沈书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谢竞正坐在床尾,捧着他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抹着药,药膏的清凉感将破皮的刺痛压了回去。
“这样舒服些么?”
同样的话,谢竞刚才也是这么问的,想起当时的场景,沈书有些脸热,“你是属狗的么?就啃着骨头咬。”
“我也咬了别的地方。”说完谢竞轻轻在伤口上吹了吹。
“……”
看着沈书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通红的模样,谢竞笑着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我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太好,每到冬天,手脚常常长出冻疮,轻的话,是皮肤开裂、有很多红斑,严重的话,就是水疱、结痂。我觉得自己非常丑。”
“但是你不一样。”
沈书的脚勾了勾,谢竞会意,倾身向前,方便沈书抬手搂着他。
“只喜欢这里么?”
“当然不是。”谢竞在沈书唇角亲了亲,“哪里都喜欢。”
“那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印象很深刻?”
“嗯,你那天穿着乌木色的枪驳领西装,室内看几乎是黑色,但送你出去的时候,在阳光下,带着红棕的色调,白色的衬衫,墨绿色的领带,戴的就是我手上的手表。”
沈书微微瞪大了眼睛,“你……”
“印象非常深刻。”
“你真是浪费时间。”
“嗯?”
“你应该早点儿答应我的追求,我们少在一起那么多天。”
“是,这是我的错。”
沈书的手微微用力,将谢竞拉了下来,亲吻着对方,“你就会撩拨我……”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谢竞自然察觉了沈书的身体反应,但他本意只是顺着对方的问题聊聊天,因此出言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你有。”
谢竞的双眼清澈见底,漆黑的瞳仁深邃而明亮。就在刚才,随着对方的讲述,眸中泛起一层柔和的波光,温柔而深情,宛如缓缓铺展的海水,将沈书轻轻包裹其中。
“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就是在撩拨我,你得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
沈书垂下眼帘,似乎正在思考,鸦羽般的睫毛一缕一缕的,随后睫毛颤了颤,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谢竞,用身体的动作回答了谢竞的问题,偏偏还露出了可怜的模样,不管说什么,谢竞都只能答应。
等谢竞清理回来,早已经被安放在被子里的沈书自然地滚到了谢竞怀里,他本就累了,刚刚又被谢竞照顾了一遍,此时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也特别困。
不过在睡着之前,沈书还是将爱人搂到了怀里,拍了拍对方的头。
“谢竞,你不丑,我很喜欢你,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嗯,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
*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就到了B市最热的时候。烈日炙烤着大地,窗外是时刻不间断的蝉鸣。
学生们也都放了暑假,但是对于研究生们来说,多数都还留在实验室,谢竞的工作依旧繁忙,直到实验室统一放两周假的时候,谢竞才休息。
而沈书也在那段时间给自己放了假,两人出去旅行。
他们坐着缓慢的小火车经过了生机盎然的翠绿山丘,穿过如宝石般清透的湖水,穿越了静谧的小镇,沈书一时兴起,他们便在小镇中住了几天。
一起吐槽着难以下咽的当地小吃,抱怨着蔬菜和水果离谱的价格,奇怪于当地人每天短暂的工作时长,当然多数时候,都是在房子里胡闹,谢竞听着沈书抱怨他的工作太忙,陪伴的时间太少,谢竞照单全收,尽可能地给爱人补偿。
其他时候,谢竞跟着沈书在湖里学习SUP,谢竞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同时学会了很多花式动作,沈书十分惊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两人相约后面一起去冲浪。
离开小镇后,他们前往雪山徒步,看着雪山的巍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沿着河道,探寻着水流的源头,原来源头是那么细小,汩汩汇聚起来,却形成了惊涛骇浪。
在山上体验滑翔伞、卡丁车,第一次开这么慢的车,让沈书很不适应,更不适应的是,他们还因为满山遍野的山羊而堵车。但是看着谢竞和黑脸羊的合影中笑的那么开心,沈书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生活有时候就是需要慢一点儿。
他们也去了繁华的市中心,参观历史建筑、伟人的故居,听谢竞讲他在这些学校中游学的经历,点评着这里的科研水平。
然后场景一换,就从朴素艰苦的话题变成了体验资本家的快乐,不知道沈书从哪里找到的厨师,终于拯救了他们的胃。
假期过得异常投入,以至于坐在办公室的谢竞,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沈书准备了很多小礼物给他的学生,于是抱着东西发给大家,当成了新学期开工的礼物。
面对学生们的“八卦”,谢竞也实话实说,然后收到了一大波对沈书的“花式吹捧”和对他们二人的祝福,如果学生们的文章也能如此丰富多彩,那谢竞就更欣慰了。
从学生这里回到现实,谢竞很快找回了工作的感觉,与他相比,沈书那边则更为繁忙,积压了半个月的工作等待处理,迎接沈书的是一整天一整天的会议。除了每天晚上的短暂相处,他们其他时间很少见面,甚至消息也回复得断断续续。
不过这倒给了谢竞时间和空间,他正在规划如何求婚。
谢竞之前装修了房子,目前手里可以灵活支配的资金可能无法支撑他准备一个符合沈书身价的求婚仪式,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心意。但论心意,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每一个场景都是特殊的,每一刻的经历也是特殊的,重要程度不分伯仲,谢竞也没能顺利找到头绪。
因此谢竞最近的课题又多了一个,而且是毫无思路的,只能从网上各种各样的资料看起,一下子也给谢竞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谢竞自知自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资料看得越多,他越觉得沈书跟他在一起,受了太多委屈。
而被工作绊住的沈书还没有察觉到爱人的小小变化。
直到那天,沈书结束了一大早的会议,回到办公室,看见茶几上的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时,原本的烦躁登时烟消云散。
沈书轻轻拂过细腻的花瓣,唇边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红玫瑰的花瓣层层叠叠,优雅地舒展开,轻轻触碰时,仿佛触摸到了凝结于其中的热情和爱意。
自从他们确认了关系后,谢竞每天都会给他送花。鲜花是由花店直接送来,每次不多,就是小小一束,恰好可以塞进沈书办公室的花瓶,花瓶里插满鲜花,经久不衰。
谢竞挑选的花大都是淡雅的颜色,这是沈书第一次收到对方送的红玫瑰。
“这是谢竞送给我的花?”
“是的,是谢先生订的花,刚刚才送到。”老板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谁送的,郑琦很上道,“听送花的人说,这个品种特别难订,每一枝都是谢先生亲自确认过的,非常珍贵。一路上很多人看见,都夸好看,移不开眼。”
“嗯,材料给我,刚刚会上还有什么问题要说,让他们过来吧。”
“是,您稍等,我去联系。”
沈书将茶几上的花瓶抱到了办公桌上,仔细地调整了每一朵花的位置,然后从不同角度拍照,不得不说,他也是个俗人。
沈书:#照片#
沈书:花很漂亮,我很喜欢,#超开心#
谢竞:喜欢就好
谢竞:加油,小沈同学
沈书:放心吧,谢老师
红玫瑰似乎只是一个开始,沈书后来收到的花束越来越精美,便当里的鸡蛋还有谢竞给他做的小饼干也都变成了爱心的形状,来自谢竞的关怀更加无微不至,沈书觉得谢竞可爱极了。
不过因为他最近太忙,谢竞不停在他眼前晃,却总不让吃,也属实太恶劣了。
谢竞学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知识,看着爱人的反应,谢竞也很满意,但是他的主课题进展依旧缓慢。
而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短暂地打断了谢竞的思路,将他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
谢竞当时正在和国外过来的工程师一起调试一台新引进的大型仪器,等他忙完才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恰好这个电话再次打进来,谢竞就点了接听。
是警察局的电话,通知他,他的哥哥找到了。
当年谢竞的父母报了警,在DNA数据库中留下了样本,也在多个社会支持系统上留下了寻子信息。谢竞的兄长称其最近得知自己是被拐儿童,主动到公安机关寻求帮助,于是警方通过询问、DNA比对等技术手段核实了身份,帮助匹配到了亲生父母的信息,因为父母已经去世,电话就联系到了谢竞。
此时,他的兄长已经到了B市,很希望与谢竞见上一面。
谢竞又与民警聊了几句,了解了全部信息,约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才挂断了电话,久久没能回神。
他的心中涌起了极为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难以喘息。直到看见电脑桌面上沈书明媚的笑容时,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还有沈书。
他还有沈书。
那天他在沈书怀里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后,沈书的存在便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稳稳地矗立在他的内心深处,为他抵挡外界的纷扰与风雨。只要想到对方,谢竞便感受到了安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