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没有回答这句话。
旁人觉得他着急,他却怕时间不够。两个人见过许多面了,也许在这京城里也无数次擦肩而过,却没有认出彼此。陈端忽然想到,是他愚钝眼拙,没认出来,那个曾经给他撑伞的姑娘,比他聪明。
公主府内,芷蘅心乱如麻,不愿意见陈端,吕默说那就不见,谁敢偷偷报信就赶出去。
周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倒认为不如给个机会,杜姑娘难道不愿意用原来的名字与身份谋事立身?”
芷蘅被他说中了心思,名字被写错的那年那刻,不是没有感伤的。
吕默冷哼一声,“先生说的倒轻巧。”
黄少月和钱余把饭摆上来,大家就围在一处慢慢吃。
钱余大着胆子说,陈大人还在外头等着,应该没吃饭吧。她说这话,没看吕默,看的是杜芷蘅。
吕默没说什么,默默吃饭。
芷蘅说,要不让人去说一声,让他先走吧。
任翼猜不准吕默的心思,不敢出声,默默观察。
马驰说,我去吧。
门开了,陈端眼睛一亮,来人却不是杜芷蘅,他燃起一点希望,结果得到的是一句,“你先走吧。”
墨迟和笔农在门后偷偷观察,为陈大人着急。
“我能见见她吗?”陈端问道。
马驰对这位陈大人是敬重的,所以没有马上离开,听他这么问,斟酌了一会儿,说道:“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他平常不怎么说话,能憋出这句已是绞尽脑汁了。
陈端听这话里有转圜的余地,松了口气,“那么,烦请兄台替我传句话,何时何地才好见面呢?”
马驰说这我不能答应,我只是来传达我们管家的意思。
方正急了,好不容易有个口子,不能就这么放弃,“大哥你看我们也不是坏人,只是想见杜姑娘一面,之前我们大人也来过的!”
马驰还是摇头,“我得问过公主和杜管家。”
方正高兴地说,“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陈端知道今日是见不到人了,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宅子,转身离开。
背影寂寥。
天应景地飘起小雨。
金英来时恰好陈端离开,她还以为公主府又出了事,忙不迭赶来发现人都好好的,奇怪道,“今儿是怎么了?我瞧着外治司的判官来了。”
她是不必等通报的,墨迟来报告不过是做个样子。
这会儿人都散了,就剩下吕默、芷蘅和任翼三人。
见师姐来了,任翼才松了口气,感情上的事他实在弄不来,可今日又没什么任务,他干坐在这里真是针扎一样难受。
“师姐,坐。”任翼拿了凳子来。
吕默朝外头努努嘴,“诺,都知道了。”
“杜姑娘的身份?”金英稍一细想,便明白事情始末,“来求娶的?”
任翼说:“来求见的,没有那么快。”
金英问:“不想见?”
芷蘅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见,好尴尬。”她扯着手绢,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未婚夫”陈端。
金英转了个弯问:“长风怎么回事?我正在议事,它嚎着就飞过来了。”
吕默小脸一红:“真是的,府内的人太过娇惯,他前些日子跟外头的猫咪打架,没打过,我叫任翼好好训练他来着。”
任翼认真地点头:“我很认真地在训练他,一定激发他的血性。”
一时之间大家都笑了。
任翼很迷茫,这是在笑什么。
不过气氛的确好了些。
金英问低着头的芷蘅:“你怎么想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芷蘅抬眼,略有些迷茫:“就跟在公主身边,好好做事。”
吕默含着笑问她:“不嫁人啦?嫁了人也可以帮我做事啊。”她并没有要人一辈子时时刻刻为她卖命的打算,婚丧嫁娶乃寻常事,人家当然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芷蘅的脸腾的红了,小声说道,“反正现在我不想这些。”
杜芷蘅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呢?非得看着公主幸福,她才能安心嫁人,至于那人是不是陈端,她暂且不去想。
“我问你喜不喜欢陈端,是不是喜欢?”
这话问的太过直白,任翼愣住了,这屋里除了他都是女孩子,他在想要不要找个由头离开。
吕默一个眼神过来,他心里都颤了颤,听见她问,“来,任翼,身为男同胞,说说看陈端这个人如何?”
任翼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