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官爷,我是公主府的,我没做过坏事啊。”钱有道欲哭无泪,他的眼泪在公主府时就演完了。
“嘿,别跟我们讲啊,我们只是听差办事的,跟我们主官大人诉冤去。”
外治司大堂里,陈端正跟主判官段峥说昨晚的案子,一下子四条人命没了,不是小事,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疑点,陈端说起关在外治司的金大,也是煦嘉公主府的。
“这人已经死了。”段峥说道,“监吏今早报告的。”
钱有道被推到堂中央,只见上面两个男人,都一脸严肃,较年长的那个问了钱有道姓名以及家住何处,确认人没找错,就让他去把尸体领了。
陈端在段峥耳边轻声询问:“大人,这人也有嫌疑,就这么让他走了?”
段峥轻轻摇了摇头,才道出其中缘由:“你有所不知,这人是淑贵妃的姻亲,原只是个屠户,后来七公主出宫,便被派去当了管家。真要细查,就得和内治司扯皮,而且,不一定能查下去。先保存好卷宗记录吧。”
陈端叹气,他年纪轻轻就坐到了佐判官的位置,经历过许多事,本不应该难过的,可是那颗热血的心,不知为何不肯放弃。
“老师,真的没办法了吗?如果我们都没办法将恶人绳之以法,那天下还有希望吗?”
段峥看着自己的学生,有些欣慰地笑了笑,“你到煦嘉公主府去了一趟,公主如今怎么样?”
“受了惊吓,身体无大碍,只是太过苍白瘦弱。”
段峥点点头,起身到院子里,看着天空,似乎想起了什么。
陈端不明所以,跟在老师身后,有样学样。
“陈端,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内治司吗?”段峥突然问道。
“学生不知。”其实陈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内治司是买卖官位最严重的地方,这里不需要人有多高的智商,每年的考核也简单,最重要的是——在皇宫之内,离皇帝最近,最先知道后宫里谁受宠谁被冷落,又因为单独出来维持皇宫内的秩序,因此在人心里地位不低。
而外治司,进来的考试严格,每日都要处理京城内各种细碎的事务,每年的考绩也完全没有变通的余地,俸禄只够在京城里勉强过活。像陈端这样有学识有家底的人,倒是个不错的去处,不用和那些砸钱买官然后虚度光阴的人虚与委蛇。
段峥似乎是看出来陈端内心所想,并不点破,“物极必反,风气如此,你就算厌恶,也不要闭上眼睛。你看,虽然天气如此温暖,寒气却伺机而动。”
“学生受教。”
巡捕营里,吕承瑾正在处理公务,石开报告完上午的事情,见将军一言不发,心里忐忑,正要说自己去领罚,吕承瑾却哂笑,说随她去好了。
“将军?”
“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下午步兵的训练,你多盯着些。”吕承瑾说完就走了。
石开目送吕承瑾离开,这位年轻的将军,在边境外敌来犯时,主动请缨带兵,大胜而归,深受皇帝赏识,他的母亲张怡母凭子贵,一跃成为瑜妃。
可是虽然皇帝保留了他将军的职位,却将吕氏军兵符交给了太子吕承乾,当时军中很多人都是跟着吕承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回来的,对此很不服。吕承瑾却展现了大度的一面,他给手下发了最后一道命令,听天命。也许是为了安慰这个儿子吧,吕定天将管理京城秩序的巡捕营交给了他,是这么说的——
“京城重地,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巡捕营的将军,跟吕氏军的将军比起来,还是差很多的。吕承瑾欣然接受,并未显露出任何不满。
许弋交队回来后,石开跟他说起吕承瑾的反应,“奇了,将军居然没有生气。我本来都要自己领罚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街上遇到公主了?”
“啊?”石开摸不着头脑,姓许的今天没带耳朵?
“公主人很好,唉,其实能给公主做护卫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我们这些人都有远大的志向,世上安得两全法。”
“怎么?你想去公主府?”
见许弋真的在思考,石开坏笑,“嘿!今天下午的训练将军让我来盯着,你给我多练一倍,哦不,两倍的量。心思都飘到哪里去了?”
“啊?别这样!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兄弟啊!”
“什么拜过天地?没文化就不要乱用词!”石开把扒拉在身上的许弋拉开,“你有空就多读读书,否则下次将军讲兵法的时候,你又得求着我给你补课。”
“我已经在补了!等着瞧吧,下次我的策略未必会比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