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指捏了捏。

眼珠沁出了一缕血丝，溅到了黄小三的手指上，湿润黏腻，触感真实。

小巧黑亮的眼珠子瞪圆了几分，黄小三神情困惑，不信邪地又掐了几下，这才真的相信了，手里现在捏着的是眼珠，不是黑豆。

笑话！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真以为几颗眼珠子就能把他吓到了？当年他可是连死尸都拖了不少呢...

只要不是成千上万的眼珠子砸下来，他黄三爷可是连眉都不带皱一下的！

无趣地撇了撇嘴，黄小三捏着那颗眼珠就往大碗里丢，视线落至地面，就见原本地面上的豆子，全变成了一些黏黏糊糊的恶心东西！

眼珠、虫卵、刺团...

乍一眼看见，难免涌上了些许不适感，黄小三后退半步，“噗”一声，脚掌像是踩爆了什么软糯的东西，迸溅了一些黏腻的液体。

“什么眼珠？你发现了什么？”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就算是丁点儿的声音，也会被放大许多倍，更何况黄小三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戚砚听清了，紧跟着就问了一句。

“噢...就是地上捡的豆子，突然变成了眼珠的模样，还想吓我，也不看看——”

黄小三转身，不甚在意的说着，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指，他停下了话语，将手举到面前，仔细打量。

手掌干瘦，指节细短，在灯光照耀下，干净莹润，只是——

血呢？

“诶？怎么血迹没了？那这碗里...”黄小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大碗，都是刚刚捡起来的黑豆，哪里还有眼珠的影子...

甩了甩脑袋，睁眼又看了看手指和碗里的黑豆，他直接泛起了嘀咕：“奇了怪了...刚刚明明捡到了一颗眼珠，我还把它掐出血了，怎么一点痕迹都没了？我去！不会这里也有什么迷惑人的东西吧？”

果然！诡域里步步危机！

“咚——咚————”

木槌撞飞青铜古钟，波纹震荡，迸发出浑厚且悠长的鸣响，又宛如神秘且空灵的低语，不由分说地涌进了众人的耳中，余音连绵，传进了这间偏室，惊得黄小三都忘记了刚刚说出口的话。

此时的天空应该是大亮了，在他们看不到的外面，估计又是一场霞光满天、金光化雨的伟大神迹，而山脚下的那些人，也将继续进行一轮“虔诚的朝圣”。

“仔细想想，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几声钟鸣停歇，戚砚可没忘记先前黄小三叽里咕噜说得一长串话，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向黄小三问话，声音沉着冷静。

“没做什么啊...就是在捡豆子，然后...”回想着之前的动作，黄小三转动着身体，指向了方才的角落，在背光的阴影下，又再一次看到了地上一滩恶心的眼珠，虫卵...一时间呛了咳：“额，这不是还在这嘛！干看着都怪恶心的...”

“在这？”

他上前两步，同样看到了地上的豆子发生了变化，可在刚刚的位置，戚砚看到的，还是正常的豆子，所以...

戚砚后退了两步，侧过了身，目光斜睨了过去时，入眼的又是满地的黑豆、黄豆、红豆...

“光线的问题？”

南音举起了手中的手电筒，灯光直射，落到了黄小三眼中的一颗颗眼珠、虫卵之上，那些黏腻的东西，一瞬间又变成了豆子！

“对对对！就是光！我刚蹲着的时候是背光的，你看现在，有了手电筒的光之后，看到的就只是豆子了！”黄小三语气激动，指着那些东西，扭头和他们解释：“是不是这偏室里有东西，会影响我们的视觉？”

站在他身边的戚砚默不作声地蹲了下去，抬手就捏起了一颗黄豆，故意转向了没光的角落，顿时，指尖原本还有几分坚硬的豆子，表层立马薄弱了几分，软趴趴的，似乎再用点力，就能将它捏碎。

那是一颗虫卵，在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戚砚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隐隐觉得，里面仿佛有什么细小的黑点在游动...

活的！

万一不小心将这东西捏碎、踩碎，那这里面的小东西...会不会就等同于破壳了？会不会...

“咳！这些不知名生物的卵还有活性，即便不是无意识的弄碎，但里面的东西，或许也能破壳而出...我们应该抓紧时间了。”戚砚按下了喉咙里的骚痒，冷静地开了口，“并且保险起见，在处理这些东西时，最好不要背光，不如就从角落向中间开始清理。”

“可以。”

南音没有异议，除此之外，她也能感觉到，神像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那种隐晦的、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