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混杂着八方来客的气味，随列车行进暗自涌动。邻座掀开泡面盖，一股熟悉的浓香便弥散开来，悄然漫入他周围的空气。他戴着耳机，《青花瓷》正唱到“天青色等烟雨”，目光投向车窗外——山峦如浪，连绵不绝。

车厢的嘈杂瞬间远去，那个熟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喂喂。”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出声来，引得斜对面的乘客瞥了他一眼。他锁上屏幕，窗外连绵的山峦化作模糊的绿色色块。

“你当时为什么都不带阻止我的？”

他记得自己这样问过。

记忆里的人嗤笑一声，镜头晃动，画面一角是他戴着同款戒指的手，正懒散地搭在膝盖上。

“你决定要放飞自我的时候也很可爱。我截胡的话，岂不是罪过？”

“滚呐。”

他想推人一把，但还是忍住了，坐在那里思考片刻，再次开口问着。

“比如怪叫？”

一股想要嗷唠一嗓子的冲动毫无预兆地窜上喉咙，他猛地抿紧嘴唇，把它硬生生压了回去。他下意识摩挲小指上的戒圈，金属早被体温焐得温润。这是他们的信物，也是此刻唯一的依托。

“你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欠揍的笑意。

“证据来了。”

自己当时一定翻了个白眼，因为记忆中的下一秒，他就伸手盖住了镜头。混乱的黑暗中，只留下那人毫不收敛的大笑。而现在，他只是将戴着戒指的手攥紧，仿佛还能握住另一只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