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祝译回答,一边给戚司思投喂虾仁。
祝译喂喂喂,戚司思嚼嚼嚼。
“我学做饭的原因很简单。”祝译缓缓开口,“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喜欢。”
戚司思眼睛亮晶晶,非常期待从他嘴里说出些类似“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这样的话。
“因为我不想让喜欢的人进厨房。”祝译认真地回复。
事实证明祝译这人就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思考。
比如这句话,戚司思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几种解释。
首先第一种,祝译想独揽厨房大权,他做什么全家人就得跟着吃什么,堪称厨房暴君。
再来第二种,舍不得喜欢的人进厨房劳累,所以选择劳累自己,一人吃苦全家享福。
思考再二又再三,戚司思选择说了后者的猜想。
祝译挑挑眉,给予肯定:“对啊,我就是舍不得让喜欢的人下厨房。做菜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如果不是看喜欢的人吃自己做的菜露出的开心表情,谁会喜欢做菜。”
如果不是想抓住对面人的胃,谁会喜欢做菜。
祝译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热衷下厨和让戚司思点菜的模样。
被祝译投喂了两个多月的戚司思莫名一阵心慌。
照祝译的说法,他学做菜是为了喜欢的人,可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人只有主角受路叙言。
据戚司思所知,路叙言也是走读生,难道以前,坐在自己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路叙言?
思及至此,戚司思只觉得难受,嘴里的排骨都不香了,将虾仁囫囵吞下去,连继续追问的想法都没有。
看出了戚司思的失落,等着问题的祝译又懵了,他还在等比如什么“你喜欢的人是谁呀”,或者“那你以前喜欢谁”这样的终极问题,好义正词严地说出“当然是你呀”这样的答案。
谁知戚司思不问了,简直就像一盆开水,淋头浇下,把祝译浇得恨不得头顶开花来逗戚司思开心。
“逗你的。”祝译又夹了几块精瘦的排骨到戚司思碗里。
分明没有聊为什么心情不好,但只要脑子一转,祝译轻而易举地就能知道戚司思心情低落的原因。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戚司思心情由阴转晴,他有这个自信。
“这个位置。”祝译空出手,指了指戚司思身下的椅子。
本来是原木的椅子在近三个月前被搁置了一块坐垫,圆圆的一大块,还是一只萨摩耶的形状,是戚司思来吃饭第一天就有的。
“不仅这个位置,”祝译继续说,声线懒散,只不过带着股自信的劲,“自行车的后座,学校里的同桌。”
话音未落,还加了最重要的一句:“床的另外半边。”
祝译目光灼灼,棕色的眼睛深沉,短睫遮住些许瞳孔。
戚司思抬头对视,在棕色的世界里找到了黑白色的自己。
“这些位置的拥有者,全部都是你。”
一字一顿的回答走心而郑重,方才还只是在聊做菜,戚司思未曾想到剧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祝译的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更谈不上走心的氛围,就是很简单的一顿饭,甚至连话估计都是现想的。
但戚司思承认,在祝译说“全部都是你”的那一秒,血液在汹涌,情绪在上升,他的心跳可耻地漏了一拍,弹错的音符在胸腔里肆意跳跃,把他沉寂的五脏六腑都撞散撞乱。
面对一个颜值智商双在线的人,认真地对你说不算浪漫的情话,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穿着西装走进婚礼的殿堂对外说我愿意了。
有点惊悚又有点浪漫是怎么个事。
“……哦。”戚司思不知道回什么,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
还是觉得很奇怪。
但戚司思问不出口,不管是祝译对路叙言,还是祝译对自己,已经完全跑偏的剧情变成了一座迷宫,他就是一只摸不着路的蚂蚁。
原地停留不是他的风格,所以戚司思一直在寻找出去的路。
奈何墙太高,奈何路太远。他兜兜转转,想到了自以为是的好办法,又还被以前的问题困扰。
他怕问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难以启齿,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
又怕得到的答案超出自己的预期,但那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才是他和祝译认识的第三个月,是他们表白在一起的第60天,除了牵手和拥抱,他们再无任何肢体上的进展。
最亲密的时刻也只是在同一张床上,祝译将他拥入怀中。
一切的一切都很诡异,风起云涌,只有大纲的小说剧情称得上一句诡谲,真相还隐藏在那些细小的文字之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戚司思势必要全部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