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成才叹了口气,抚上许三多的脑袋,轻声道:“三儿啊,百顺叔不让你读书,明年你肯定要去部队。去部队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你、你在部队要好好干,不能再这样不自信了。”
许三多又畏畏缩缩起来,“我……我当不了兵。”
这一句话似乎一下激怒了成才,成才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拿着根黄瓜,指挥手下小兵们追着三呆子满山跑的时候,他一下站了起来:“你咋当不了兵!我告诉你,我不准你再说这种丧气话。”
“可、可是——”
成才扔下手里的那根草,“没有可是,明天起你和我一起晨练!”
许三多抬头看着意气风发的成才,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复又木讷道:“啊?”
“走走走,我读书去咧,你明天记得来找我,早一点!”成才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下山坡,他突然想起连长说的一句话,“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
连长,高城,是他让成才第一眼就对部队产生了憧憬和留下的念头。大闷罐子一打开,连长高大威猛的军人的形象就摆在了成才面前,那一霎那他忘记了他对军队的黑暗和势利曾抱有的不齿。
部队,一个遥远又太过亲近的词汇。
成才承认,他害怕了,他害怕再遇到那个人。既然有得选择,那就索性不要再遇到了。
自己痛过了,就别再给别人添堵了不是嘛。成才自朝着,蜷缩着,痛苦着,埋没着那一点小小的心思。
那是一个成才无法忘记的夜晚,成才正式进入老A的第二年,一次出任务之后,成才将袁朗约到了375,两人都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疲倦。
那天的星星很亮,空气也格外清新,成才看着袁朗明亮的双眼,忐忑着开口道“队长,我喜欢你。”
袁朗避开成才的眼神,在身上摸了摸,才沙哑着声音道:“有烟吗?”
成才的眼睛暗了暗,摇了摇头,“队长,你知道我戒了。”
“这场战,打得很辛苦,我以为,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再给我增添这样一份沉重。”
成才勾起嘴角,却是那样让人看着心酸,“队长,你早就知道了。”接着他有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是,你肯定知道了,你一向都把我看得很透。”
袁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成才,你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人……”
“队长,我知道,我只是……”成才哽咽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说出来,可能就是今天这场战打得太惨了,怕没有机会了,才会这样义无反顾。”
“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你回去吧,别多想。”
山风很大,透人心寒,成才垂着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没人再作声,久到袁朗似乎以为成才要在这里,对他倾述一晚上情谊的时候,成才这才轻轻嗯了一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