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贺团长受重伤住院了,目前在手术中,我来接你过去。”
是贺临川的勤务兵小张,风尘仆仆,眼眶因为担忧而通红。姜滢捏着拳头逼自己冷静下来,把后面跑来听了半句话的小昭哄好,送到隔壁陈琳那里,她收拾好衣物洗漱用品上车。
手抖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一个攻略对象而已,大不了失败了永远留在荒山,九尾狐怎么可能对男人付出真心呢?
姜滢指尖扣着手背,用力到泛白,垂眸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小张从后视镜看到她这样想安慰几句,可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一路辗转到省军区医院,姜滢眼尾鼻尖泛红,美到惊心动魄,引来不少医生患者注视,当她安静守在手术间外面一动不动时,大家反应过来她是军属,目光又惊艳转为怜惜。
贺临川的手术持续了近十个小时,姜滢在外面焦灼地等了两个小时,完全忘记了赶路的疲惫,等手术结束,贺临川被推出来时,姜滢看到他面色苍白的俊脸,忍不住攥住他的手。贺临川在昏睡中察觉脸上濡湿,依稀听到姜滢喊他以及哭泣的声音,挣扎着想醒来安慰她却因为麻醉剂的作用陷入混沌。
“嫂子,对不起,贺团长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姜滢在手术间外面等的时候,林晟一直默默守在那里,刚才又出去买了饭菜。
现在贺临川转入病房,林晟压在心里的石头减轻了一点,但愧疚半分没少。
“你们是战友,我理解的……是其他人他也会救的……秀秀怀着孕,你快回去吧。”
姜滢理智上可以接受理解,但挤不出一丝笑意,她不想看见林晟。
林晟识趣默默离开,买了一些营养品让护士帮忙送来。
“贺临川,你个混蛋!王八蛋!害我受了两年活寡,现在半死不活让我伺候你!”
“明明应该你照顾我,宠我一辈子……”
“别人的命要救,那你自己怎么办?不怕死的吗?”
姜滢嘀嘀咕咕发泄怨气,不忘打湿毛巾给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脸上脏兮兮的男人擦脸擦手。
护士送来了行军床,姜滢把它和贺临川的病床靠在一起,勉强吃了一些饭,侧躺在床上盯着贺临川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姜滢睡着了,梦里梦到贺临川死了,她当了寡妇,组织上和贺家人给她介绍相亲,她急坏了,把大家拉到病床前想告诉他们贺临川半死不活,她不是寡妇,结果床上空荡荡的……
“贺临川真的没死!我不是寡妇,不要改嫁!”
姜滢被噩梦惊醒,下意识伸手朝旁边摩挲,摸到贺临川泛着胡渣的下颌,男人正费力侧眸看她。
“滢滢……”
“看我干什么?不知道疼吗?你又不是铁人!”
姜滢把他的脸掰正,起身要去叫医生,结果男人迅速抓住她的手,眼神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
“你伤口流血了,我叫医生去,晚了你真死了!”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贺临川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滢身上不舍得移开,眉宇间轻松,似乎感觉不到痛。
“同志,这是你媳妇儿还是妹妹?她刚才急哄哄拽我过来,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差点跑岔气呦!咦?你腹部、胸部伤口这么深,感觉不到疼吗?按说麻醉剂药劲儿过了啊!”
老大夫手法利索包扎伤口,见两人气氛奇怪,忍不住说和。
“是我媳妇儿。”
“人家问你疼不疼,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
姜滢根本不敢看贺临川身上太过狰狞的伤口,送来的时候得是什么样?
“不疼……”
贺临川有些虚弱沙哑的嗓音响起,目光一眨不眨凝视着姜滢。姜滢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走过去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干裂的嘴唇。
“是媳妇儿啊?好几个年轻小伙子和我打听呢,这下都没戏了,小两口好好儿的。”
“我们很好。”
贺临川突然话多了起来,大夫都走到门外了,他扯着嗓子回应,生怕人家没听见。
“贺临川,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和小昭,就不会发生你救人受重伤这件事,你可以平平安安活到七八十岁,身居高位,你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