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颜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是恰巧知道这个法子罢了,谈不上多厉害。”
一旁的安禾早就看得两眼发亮,插话道:“小颜,你也太谦虚了!”说着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奉,“你说是吧?”
姜奉连连点头,看莘颜的眼神不自觉又多了几分崇拜,心想:这样的姑娘恐怕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另眼相待吧。
等待拔针的时间,莘颜又交待百苕:“这个法子虽然能让你快速痊愈,但今天最好还是不要练舞了。一会让冬歌给你取一些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膏药来,明日继续训练应该没有问题。”
百苕连声道谢,眼中热泪滚落,“多谢小颜姑娘,是你救了我……”
冬歌在旁轻声附和:“百苕,你真是遇上了贵人。这伤如果我治,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我师父……“她回想着从前的病例,“恐怕也得三五天吧。”
百苕闻言更是欣喜难抑,自觉遇上了天大的造化,屈膝便要向莘颜行大礼。莘颜赶忙拦住:“哎,别乱动,针才刚起呢。”
腿上银针虽除,百苕却恍然未觉,只好赧然施了一礼:“小颜姑娘,你的大恩大德百苕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百苕之处,但凭吩咐,万死不辞。”
“你这严重了呀,不过是一点小伤,何至于以性命相报。”莘颜轻松打趣,也算是帮这这姑娘减轻点心理负担。
冬歌却正色道:“对于一个舞者,她们的腿和命一样重要,小颜你也不必过谦,你治了她的腿,让她不耽误主子们的正事,免受责罚,施的就是大恩。”
百苕忙不迭点头,“冬歌说的是,小颜姑娘,百苕日后任凭差遣,还忘姑娘莫要嫌弃……。”
莘颜无奈,截住她后续一连串感激之言:“好好好,以后我一定会向你讨要诊金的。”
百苕忙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取出一片金叶子递给莘颜,“差点忘了给姑娘诊金。”又郑重道,“诊金归诊金,姑娘的恩德百苕定铭记于心。”
莘颜笑着接过金叶子,岔开话题,“你们舞者收入不错?这金叶子成色足、分量沉,是纯金的吧?”
安禾抢先答道:“在咱们虞寒宫,不管当哪份差事,那月例可都是外面的两倍呢。”他眨了眨眼,好奇地望向百苕,“听说百苕姑娘入宫不满一年,已在归燕堂数次考核中拔得头筹,如今是一等伶人,不仅常赴洹城各类庆典,还参与编舞——月俸究竟多少啊?”
莘颜一听,这若在她来的那个时代,便是才艺双全的顶流明星,受尽追捧风光无限。可在此地,唯有权势才是立身之本。普通人纵有万千才华,在权贵面前仍须如履薄冰。思及此,她心底不禁漫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怅惘。
“安大嘴,你怎什么都打听?连人家月俸也不放过,莫非想借钱不成?”冬歌不满地维护百苕,显见二人平日交情不错。
安禾讪笑:“纯属好奇!我们金玉堂遍地珠玉,岂有借钱之理?不过听闻百苕她们在外演出,宫中既有赏银,看客满意了也会打赏呢。”
百苕却摇头:“外间打赏,我们万不敢私收,皆要上交宫中统一分配。不过自入宫以来,蒙归燕堂各位姑姑悉心教导,百苕确比从前过得安稳富足多了。”
莘颜将金叶子仔细看了又看,终究递回百苕手中:“你挣钱也不容易,我给你治伤不过举手之劳,实在不需要这么多诊金。”心中暗自盘算,这位百苕姑娘地位虽不高,但见大人物的机会多呀,不如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真有求于人家呢。
百苕却执意推回,言辞恳切:“姑娘若不收,便是看不起百苕这片心了。”
莘颜推拒不成,只好收下,暗叹:唉,收了这金叶子,人情便算两清,往后怕是也不好麻烦人家了。
冬歌本想跟着去金玉堂,但眼下百苕受伤,她必须留下来照顾,便也歇了看热闹的心思,等莘颜施完针,便扶着百苕回去了。
经这么一耽搁,他们到达金玉堂时,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不少。堂内的晨会早已开始,胡昆堂主正带着几位老师傅围着其中的一个放原石的框在讨论着什么,看到他们姗姗来迟,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安禾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胡昆解释了一句:“堂主,路上遇到点意外,小颜帮忙救治了一下受伤的舞伶,耽误了些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