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电闪雷鸣,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
“警告!引擎故障!”
“闭嘴!”姜莘颜一拳砸向控制台跳跃的AI小人。
“姜大小姐,现在返航还来得及。”副驾驶座上的齐东原推了推金丝眼镜,电子屏上的航线已偏离预定轨道,“您母亲给的联姻资料还没看完,其中三位——”
“姜家人活不过四十岁,结十次婚也改变不了命运!”她咬紧牙关,握紧了操纵杆。
三小时前,她偷开家族私人飞机逃离母亲安排的第十二场联姻,打算去姜家林场碰碰运气——万一能找到地陵入口,将那颗‘厄运之源’物归原主……。而现在,她可能要带着这条诅咒提前见阎王了。她踹了脚座位下的檀木盒——家族世代供奉的“厄运之源”。盒盖瞬间震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滚落出来,突然整个机舱被染成血色。
世界在撕裂般的剧痛中陷入黑暗。
咳……咳咳!
莘颜重重摔进一片草丛,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她挣扎着爬起来,掌心被什么硬物硌得生疼——那颗灰扑扑的“厄运之源”竟死死黏在手里,表面裂开一道细纹,泛着诡异的血光。颜色比之前更黑了,像被丢在火堆里滚了一圈,小灰珠变成了小黑珠。
“见鬼了……”她甩了甩手,珠子却像长在皮肤上一般纹丝不动。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莘颜猛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
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花草的气息,远处一座白玉高塔矗立在湖畔,塔尖没入血色的云层。
“这是……哪儿?”她踉跄着扑到湖边,水面倒影里,还是自己那张熟悉的脸。
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脸颊钉入树干,穿甲侍卫的厉喝炸响:“擅闯虞寒宫禁地者,死!”
“虞寒宫?”来不及细想,突然听见脑后风声——
莘颜翻滚躲进灌木丛,摸向腰包,里面是一把麻醉枪。
“三、二、一……”她数着脚步声逼近,突然暴起对准围上来的四人连扣板机。
“嘭,嘭!”接连几声倒地的闷响。
“这麻醉剂量够放倒一头犀牛……”她正嘀咕,忽听对岸有人惊呼,“公子,湖边有动静!”
瞬息间,一阵凉风朝背后袭来。莘颜僵着脖子回头,对上一双寒潭般的眼睛——黑衣男子执弓而立,箭尖正对她的咽喉。
“虞寒宫的机关许久没活人触发过了,倒是有点本事。”姬玄的弓弦又绷紧一分,“谁放你进来的?”
面对周身冒着肃杀之气的古装男子,莘颜有个大胆的猜测,她——可能穿越了!
瞥见持弓男子手腕若隐若现的青纹,她鬼使神差举起珠子,嘿嘿讪笑:“我说是它带我来的,你信吗?”
莘颜瞥了眼小黑珠,这鬼话连自己都怀疑,但若不是这珠子作祟,又如何解释刚才的血光和自己的穿越?
黑衣男子仍举着弓,手里的动作暂缓,看向黑珠,说来也怪,黑色的珠子骤然变回灰蓝色,散发出微弱的亮光。
同时姬玄腕上纹路灼烧起来。他闷哼一声松开弓弦,箭矢擦着莘颜耳际划过,削断她一缕发丝。
“抓住她!”男子暴怒。
还没等那些侍卫赶过来,莘颜已转身跳进湖中。入水前的瞬间,她看见男子捂住心口单膝跪地,瞳孔泛起不正常的血色。
一直潜泳到快要窒息,她才敢从冰冷的湖水中探出头。
刚才敢跳下来,便是看出这湖群山环绕,似条蜿蜒盘踞的巨龙,她只要游到下一个湖弯处,便可能没入山林,赢得一线生机。
也幸亏她水性极佳,眼前已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风景,此处峰峦叠嶂,茂密葱翠,恰似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在天地间徐徐展开。山峦间,那座巍然屹立的古塔近在眼前,似是这画卷中的点睛之笔,竟与临近山峰不相上下,似一对比肩而依的情侣。
莘颜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剧烈地喘息着,望着前方的高塔,心中暗自思量。塔楼已是湖的尽头,不时传来号角声:“封锁路口抓刺客!”她顾不得疲惫,赶紧抓起根树枝跃入林中。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兽吼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在痛苦中挣扎。莘颜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跑了一会,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地寻了块石头坐下,心里哭诉“齐东原,东原,你在哪?”,一边拧巴着湿衣服。
“什么人!”一声厉喝吓得她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