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室内
一直表情痛苦的景行安,奇异般的安静下来,冷白的皮肤下纵横如烈焰般燃烧的血管,渐渐平息。
岩浆的力量被压制,精神海内,浑身火烧的狼王终于得到一丝喘息。
这是一个契机,压倒性的胜利,有时候就在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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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圣湖内,哨兵们一直保持着清醒理智的头脑,精力无限,仿佛自己无所不能,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亢奋,勇敢,坚定,乐观,自信。就连普通人也不再感到害怕,他们拿起武器,奋起反抗。即便渺小如蝼蚁,也有撼动天地的勇气。
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捂住小野眼睛的手滑落,小野睁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向一边倒去。
他伸手接住。
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发,虽然瘦,但一直皮肤雪白有弹性。她像一株不怕风雨摧折的小草,孱弱,摇摆,但一直拥有旺盛的生命力,仿佛什么困难到她这里都不值一提。
狂风吹过,浪翻涌。
大把的头发掉落,最后稀稀疏疏。她的血肉急速干瘪,骨架萎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汲取她的生命力。
小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头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痛苦让他感到麻木,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嚎叫痛哭。
烛阴之裔终于被打败,九条蛇形的怪物最后聚拢到一起,成了一座岩石山,沉入湖底。也许这不算真正的杀死。但血雾散去,夕阳的余晖斜斜照来,湖面风平浪静,一切恢复如初。
人们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大叫了一声,更多的人欢呼起来。
人们拥抱,亲吻,欢呼雀跃,庆祝胜利,喜极而泣!
“咔”很细微的轻响。
悬于众人头顶的七彩琉璃花嘣得一声碎裂成粉末,像是刹那烟花的绚烂。
“咚!”
“咚!”
白塔最顶端,钟声回响。
足足响了七下。
“这是丧钟……”宋钰君目露惊恐,怔怔道。
自白塔存在于世,这钟便有了。竖立在尖塔最顶端。
因为从未响过,也没有攀登向上的阶梯,更无人触碰过,这钟更像是白塔的建筑标志。
当钟声响起的刹那,所有向导的内心都弥漫上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无需人言,但他们清楚的知道,拥有七彩琉璃花的向导故去了。
以安圣湖内那艘大船为圆心,直径百里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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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官兵涌入。
大船经过激烈的战斗,残破不堪,桅杆倾倒,甲板碎裂,有很多人死去,但更多的人活着只是受了些伤。
小野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下的船,只觉得人声嘈杂,一切都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他用捡来的风衣将沈青裹好,背在身上。她是那样轻,他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有人拦住了他,推搡间,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干尸。那人大惊失色,质问他背着污染物想去哪?要他配合检查,测量污染值,集中销毁处理。
小野再也忍受不住,疯狂的大喊大叫,像只疯狗。
拦住他的人只是一个小卫兵,压根阻拦不住,现场又乱,小野就这么冲了出去,越跑越远,消失在人群中。
去哪儿呢?
爸爸妈妈死了,青姐也死了。
家没了,家人没了。
他还能去哪?
回家吧,
回家吧。
从傍晚,到天黑,太阳落山,血月高悬。
回家吧,回家啊。
心中的执念被放大。
他不停的走,一刻也不停,从五区走向十区,从城镇的安全区,走入污染区。
嘴里碎碎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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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醒过来的时候,先咳嗽了几声,干瘪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心脏跳动,埋在皮肤下的血管随着血流经过,干瘪的皮肤渐渐恢复成正常肤色,直到她总算像个人了,她拍了拍小野的肩头,“小野,这是哪?”
小野面上黑灰,眼神赤红,嘴唇干裂,嗓子已发不出声音,仍是一张一合,用气声念叨着:“回家,回家。”
沈青叹口气,抬起手,抚上小野的额头。
“小野,停下。”
小野真的停了下来,只在下一刻,嘭得一声摔倒,面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