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用人炼丹?
陆昭:“余锏,总坛也这样吗?”
余锏:“这样?”
陆昭:“炼丹炉。”
余锏:“炼丹炉当然有。”
陆昭说的自然不是普通的炼丹炉。
他觉得余锏在说车轱辘话,“我不是说普通的炼丹炉。”
“那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余锏是故意的。
陆昭并不怕暗房里的遍地血腥。
但“炼人”这两个字说出口怪怪的,此刻他理解青玉们为什么说“解牛”,“用人炼丹的炼丹炉。”
“没有。”陆昭的话还没落到地上就被余锏接过了,“天尊不喜欢这些。”
“天尊不喜欢,不禁止?”
“万古愁分坛众多,分坛坛主皆行事自由。”
前提是别无二心。
陆昭的思绪被拉回,“巫玿在找一个最佳配比。”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的最佳配比。
陆昭又送了两次单子,发现有一些单子会反复炼制。
这说明上面的配比接近巫玿想要的。
他摩挲着纸条,“余锏,能让总坛的炼丹师看看吗?”
红色小蛇窝在他的锁骨处,尾巴状似无意地扫来扫去,半晌没说话。
陆昭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听他说了个“好”字,钻进自己浓密的发间不见了。
·
闻晧和谈仲先一起被赶进了煤窑。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越深入地下。
最后两人只能佝偻着腰,半蹲着前进。
终于停下。尽头是大地整齐码放着的煤块,无色玉用镐子敲碎煤块,再将煤块运出去。
两人负责运煤。这枯燥的工作一做就是一天。
天黑时,煤场点起了油灯。黑玉把所有人叫出来,“这次新来的人比较多,刚天黑就完成了要求,青玉特许你们回去休息。明日寅时初到齐,迟到者——死!”
闻晧好奇地问旁边满脸疲惫的脸,“老兄,借问平时要干到什么时候?”
那人死气沉沉的,“亥时末。”
亥时末。寅时初就要集合,岂不是休息不到两个时辰?
两人回到住处,等巡逻的人从屋外走过,才爬起来商量对策。
“大师兄,光是挖煤可没有进展。”
“我觉得这魔教分坛真奇怪,为何搜罗这么多无色玉挖煤?另一条巷道又通往哪里?”
闻晧转眼睛,“大师兄,要不我们偷偷进去瞧瞧?反正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不可打草惊蛇。”谈仲先劝道,“我看那些进另一条巷道的人,要么神采奕奕,要么形容枯槁。我猜有两个办法,一是贿赂黑玉,二是你我看上去已经无法挖煤了,就会被派去运煤。”
闻晧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要是第二个办法,咱们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谈仲先:“半个月就行,我会用办法让你我看上去无法为继,到时自然能进另一条巷道。”
闻晧:“大师兄,要是到时候咱们不是去另一条巷道,反而是被送到‘上面’呢?”
上面。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既然上去的人不是死了的就是鬼哭狼嚎,肯定不是好地方。
闻晧的话让谈仲先陷入沉思。
他当然不会让师弟跟着自己陷入险境。
若事态失控,他会带闻晧走。保命第一。
叩叩。
头顶传来声音。
闻晧抬起头,看见一块砖被挪开了,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老闻。”
“老陆!”闻晧惊喜道。
谈仲先不觉拧了眉。
无他,陆昭是万古愁的人。他沾染上魔教,就跟自己对立。
他转眸看向闻晧,后者早把自己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
“我有新发现。”陆昭说,“这里不方便,你们上来。”
闻晧才起身,被谈仲先拦住,“陆兄弟,你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吧。”
闻晧觉察到谈仲先对陆昭的敌意,一时摸不到头脑。
陆昭摇头,指了指他们隔壁,将手指放在嘴唇上。
谈仲先哪能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但他的修为足以察觉屋外是否有人,“隔壁没有人。”
陆昭笑了笑,“不是人的事。是这屋子里只能有两个无色玉,我不能进来。”
两人这才想起这门是用圆玉开的。
谈仲先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闻晧:“要是有多出的人会怎么样?”
“会把整间屋子的人都抓起来,送到‘上面’。”陆昭往上指了指,“这样,无色玉就没有机会聚众密谋。”
而在这屋子以外的地方,间隔便有黑玉巡逻,每日变化。
无色玉根本团结不起来。
闻晧:“那我们可以出去?”
陆昭:“可以少,不可以多。”
谈仲先抿了抿唇,改变主意,“师弟,你跟他去吧。”
闻晧没多想,“那大师兄我待会儿回来跟你说。”
陆昭起了几块屋瓦,恰好容闻晧出入。
他动作轻而快,把闻晧看呆了,“老陆,你身手可真厉害。”
这才一年功夫,陆昭比他在醍醐天里见到修炼了三五年的弟子都要厉害。
陆昭没解释。余锏是一个很好的老师,细致,耐心十足。
只是偶尔会闹点古怪的小脾气。比如这会儿,知道他要来找闻晧,一溜烟钻进他衣襟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走。”陆昭轻巧地越过屋顶。
闻晧跟着他,有些吃力。他发现陆昭的身法强得离谱,像一阵风,在夜里来去自如。
蓦地,闻晧发现底下一个黑玉发现了自己,盯着他看。
“老陆。”他紧张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