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人慌忙抵挡。
叮叮当当。
不知哪来的铃铛响,数根布条飞来。
看着柔软的布条竟十分锋利,划伤了一名弟子的脸。
好似钉子钉入墙中。清脆作响,那上面系着无数铃铛,剧颤之际,铃铛缝隙中渗出一缕缕青气。
谈仲先终于验证了心中所想。
这个黑衣男人与陆昭、闻晧不一样。
他是魔道!
两人同时动了。
谈仲先意欲斩断红线,余锏反欺身而上。
左手揽过陆昭,右手抬起,故意接了谈仲先一剑。
剑刃划破他的肌肤,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那血竟动了起来。
好似有生命一般。
同门发现青气有毒,纷纷捂住口鼻:“大师兄,快走!”
闻晧被这一下弄懵了,还未搞清谁正谁邪,就见余锏落在地上的血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线,万物生长,缠住谈仲先手腕。
陆昭愕然地看着。
余锏的脸贴着他的侧耳。
“闭眼。”
他听话地闭上眼睛。
身体陡然变轻,似乎是飞到空中。
兵器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几声闻晧的呼唤。
“老陆!老陆!”
陆昭忍不住要睁开,却被余锏捂住了眼睛。
有什么落到了他的皮肤上。
陆昭忍不住颤了一下。
很冷。
同样冰凉的风刮着脸,周遭温度骤然降低了。
打斗声渐渐没了。
只有呼啸的风声。
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昭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放在他眼睛上的手拿开了。
陆昭睁开眼。
他在山顶上,周围是陌生的风景。
环顾四周,只有自己跟余锏,“老闻呢?”
“他没死。”
三个字,没有下文。
陆昭继续问:“谈大哥救走了他?”
余锏沉默地看着他。
良久,他忽然上前。
陆昭下意识让开路,却被石头绊倒,一屁股坐到了岩石上。
“陆昭,你觉得我是好人?”
余锏摩挲着袖子里沧海镜的边缘,语气漫不经心的。
陆昭像只呆头鹅。
“你是个好人。”
余锏的眼尾抽搐了一下。
陆昭浑然不觉,“余锏,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余锏张唇,发出夹杂些许嘲讽的“哈”。
陆昭真心觉得他是个好人,铺陈事实,“这一路上要不是你帮忙,我和老闻或许已经死了。余锏,你是一个热心的好人。”
余锏像吞了一只味道并不差的苍蝇。
他看陆昭的眼神太过复杂。
“姓谈的差点就知道了你是异世来的。”
陆昭不解,“是啊,这又没什么,你和老闻都知道。”
余锏的表情意味深长:“醍醐天自诩除魔卫道,最是容不下异类。若他知道你来自异世,就会把你关起来。”
陆昭愣了愣,“沧海镜不是能送我回去吗?他们没必要这么做。”
“醍醐天没有会用沧海镜的人。”
余锏淡淡道。
陆昭明白了。
如果他回不去,那就是一个异类,按照醍醐天的规矩,必须关起来。
那不就跟犯人一样?
“醍醐天不是正道吗?”
“正道规矩最多。”
陆昭明白了,启齿而笑:“原来醍醐天跟福利院一样啊。”
余锏心里莫名地不爽了起来。
他没有问陆昭幻境里的事,是不感兴趣。
可陆昭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听到会被关起来也丝毫不惧,让他无由来地烦躁。
陆昭像是下了决定,“但沧海镜是醍醐天的圣器,或许他们能研究出办法。关一阵子也没什么,毕竟是正道,不会杀了我。余锏,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走回去。”
他说着,站起来,仿佛真要靠两条腿翻山越岭,走到谈仲先面前,“束手就擒”。
“啊。”陆昭吃疼地喊出声。
无他,余锏忽然欺身,按住了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下。
他抬起头,撞进他愠怒的眼睛里。
“你……”
他在生什么气?
“我师尊知道怎么用沧海镜。”
陆昭眼睛一亮,没去管余锏变化的眼神,“那太好了,能请他送我回去吗?”
“你想回去,今晚就行。”
余锏视线从他的眼睛上下挪,“天亮了。”
陆昭明了,“需要月光?”
“嗯。”余锏松开了他,“他不喜欢见外人,你在这里等我。晚上我回来,送你回家。”
“很远吗?”陆昭问。
余锏的手从他肩膀上收了回去。
恰好划过了陆昭的脸。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