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将马留在城门。闻晧开路,用力推开另一扇城门。
风将更浓重的血腥味带了过来。
已是让人闻着反胃想呕的程度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
尸体横七竖八的,看衣着是衙门的官兵。
死法各不同。或腰斩,或斩首,或四肢和身体分家……陆昭不得不用一块干净的布做了一个蒙面罩。
闻晧也跟着弄了一块。陆昭问余锏,后者摇了摇头。
闻晧瓮声瓮气,“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感觉整座城都空了。”
现在正是白天,日头最盛的时候。
城里却静悄悄的,所到之处都是沉默的死者。
通城虽然变成鬼城了,好歹逃了许多人,只是空空如也。
榆城距离鬼城一步之遥,被三人拉回来了。
而这阳城,遍地死尸、无一生还,才是真正的鬼城。
过了大概半小时,三人来到一座酒楼前。
牌匾上写着“望雪楼”。
闻晧思索,“老陆,不知道从这上面能不能看见血魔的藏身之处。”
陆昭:“上去看看。”
酒楼里也都是死去的人。
奇怪的是,大多数人是食客,围桌吃着饭,像突然被割喉。血漫了一地。
桌上的饭菜还热腾腾的。仿佛刚发生不久。
小二的尸体横在楼梯上。闻晧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靠着栏杆。
陆昭察觉余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盯着窗外,“余锏?”
余锏收回视线。没解释,跟着陆昭上楼。
三人来到了顶楼。望雪楼视野开阔,在此处眺望,可将整座阳城尽收眼底。陆昭极目远眺,果然看见了连绵不断的雪山。
他在心里回想梦里望雪楼的位置,试着找出是哪一座雪山。
脸侧一只手指着两点钟方向。
是余锏。陆昭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这个方位,确信是对的。
闻晧看着下面,发现不止是街道,就连民宅里也都是东摊西倒的人。他不敢想,究竟是谁这么狠,一口气将一座城上万人都杀了?
这时,三人都听见从深巷里传来的梆子声。
咚、咚!两下。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有人声高唱道。
闻晧诧异,“现在是白天,怎么有打更人?”
话音方落,天黑了。
是以渐渐从白天转向黑夜,仿佛慢放的电影。
这时,陆昭听到了嘈杂声,在背后。他转过头,惊讶地发现死去的人一个个“活”了过来。
他们的生命也跟天色般,倒转一圈。伤口愈合,双眼重回神采,躺倒的人站了起来,死去的人活了过来。
店小二打翻的酒水回到了食盘上,食盘回到了他的手上。
每个人都回到生前的状态的瞬间,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老陆,你看下面!”闻晧惊呼。
街道上的官兵手举火把,有条不紊地夜间巡逻。反倒是打更人却没出现。
酒楼里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三人像闯入宴会的宾客,引起众人注意。
店小二凑过来,“三位客官可是来吃饭的?望雪楼今晚客满,若三位不介意,还请稍等一会儿。”
闻晧举起一根手指,谨慎地戳了戳小二。
小二困惑:“客官?”
“活的。”闻晧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当然是活的了,客官您可真奇怪。”小二以为跟他开玩笑。
陆昭觉得这里很奇怪,“听说望雪楼上能看美景,我们只是上来看看,这就走。”
他决定先出城。
余锏没意见。闻晧本来想到处打听一下,闻言先听陆昭的。
三人离开了望雪楼。路上遇到巡逻的官兵,以为会被盘问,没想到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开了。
城门紧闭着。无人看守。闻晧觉得奇怪,走上前,却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这感觉再熟悉不过。又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闻晧思维开始发散,“不会又有鬼吧?”
陆昭觉得最后一块碎片在血魔手中,还是最关键的。他不会交给别的鬼。而且沧海镜只与执念深重的鬼结契。血魔并不符合这条件。
听他解释完,闻晧觉得很有道理,“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这明显是鬼魅做的。”
“不一定。”
余锏突然开口。
闻晧稀奇,“余老兄,你是说人也做得到?”
“丧魂。”
他的意思是颠倒日夜、囚禁一城的人是丧魂做的。
闻晧觉得丧魂确实对血魔忠心耿耿,但不管是一开始被抓,还是后来在通城遇见,丧魂对他们的威胁都不大。
在闻晧看来,丧魂还没赵阿夭和王慧可怕。
闻晧:“余老兄,我觉得你还是高估那家伙了。他也就只能给血魔抓抓人,哪有这么大本事。”
陆昭想到了白天的打更人,“如果这一切是丧魂做的,那他可能就是白天打更的那个人。是不是找到他,我们就能出去了?”
余锏不置是否。
闻晧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打更人!”
他走在前面。
陆昭跟上,忽然听见余锏对他说:“你已经拿到了两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