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官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大人,有三位醍醐天的道长进城来了!”
县官唰的一下站起来,顾不得衣袍被椅子刮坏,赶紧往外走,“真的假的,赶紧请过来!”
看到陆昭三人的时候,他面露失望之色。
“他们三个,醍醐天?”县官一屁股坐到椅上,叹了口气,沮丧着脑袋,摆摆手,“赶紧拉下去打十大板,赶出去吧。”
城官愣了愣,“可是大人,他们从通城而来,说那里已经没有鬼了。”
县官倏地抬起头,狐疑地打量三人,“真的?不都说通城成鬼城了么?可是他们三人解决的?”
城官将路引递给他,凑嘴过去,“属下验过,确实是通城的路引,如今从通城来的还能活着的肯定有点本事。您放心,我刚刚就让人快马去查了,若通城真安全了,就说明他们是真的。”
县官觉得很有道理,“那你先安排他们下去休息,确定是真的再来告诉本官。”
说完拂袖后堂去了。
“三位道长舟车劳顿,大人让我带你们先去休息,明日再谈正事。”城官在心里算着路上的驿站,信鸽加上快马传信的话一天就够了。
陆昭三人赶了一路确实有些累了,听城官的在城里客栈歇下。
客栈走廊,闻晧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下安全了,能好好睡一觉!”
他忽然想起陆昭的毒,“老陆,红线长成什么样子了?”
陆昭掀开袖子,“长了一点点。”
比原来长出一指。
“好快。”闻晧除了急也做不了什么,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陆昭反倒跟个没事人似的,要是他告诉闻晧自己还挺想看看能长出什么样子的花,不知道闻晧会是什么反应,“好好休息,老闻。”
闻晧走进房间。陆昭跟余锏继续往前走,到自己房间时,陆昭跟他打了声招呼,“那我去休息了,余锏。”
“三个。”
陆昭抬头看向余锏。
他垂眸看着自己,仿佛怕他没听清似的,又讲了一遍,“三个。”
陆昭反应过来了,“三个人情,我记得。”
“不止。”
陆昭愣了愣,“还有吗?”
他不是一个喜欢做算法的人,三个和四个没区别,没有多想,干脆地点头,“好,那就四个。”
余锏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刚才还在眼底的一点淡淡波光消失了,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
陆昭歪了歪脖子,想不通就觉得干脆不想,阖上门去休息了。
夜深。
陆昭忽然睁开眼,用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下床去检视桌子上的包袱,沧海镜碎片还在,遂松了口气,拿到手里,决定睡觉的时候贴身放。
这时,陆昭发现屋内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像干冰。
他没有穿鞋,冷得打了个颤。看向房门,发现雾气是从门底下流进来的。
陆昭可以选择出去看看。
但他觉得自己不是恐怖片的主角,转身回到床上,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他再次梦到了那个女人,还是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她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爬起来,坐到梳妆镜前。
陆昭看清楚了她的脸,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摸出了沧海镜的碎片,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用镜片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明明是做梦,陆昭却觉得自己的掌心也很痛。
这时,他突然发现铜镜里的脸变成了自己的。
“自己”开口问他:“你孤独吗?”
陆昭没说话。
但他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脸,轻轻地叹息,“可怜可叹的孤寡人,这世间容不下你,去了累身之物,随我走吧。”
说完,把手伸向他脖子前的玻璃瓶。
“不行!”
陆昭大喊一声,坐了起来。
他不记得昨晚自己有没有将床帐放下,用力地拨开床帐,陆昭打开窗户,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那种古怪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脖子有点痒,他挠了挠,发现是一个蚊虫咬的包。
有人在敲门。
是闻晧,他给陆昭展示自己的胳膊,好多小红点,“老陆,这家客栈的床不干净,有床虱!”
说罢发现陆昭脖子上的包,“你也被咬了!走,找掌柜的算账去。”
陆昭看地板,“你昨晚看到了吗?”
闻晧:“看到什么?”
“雾气,在地面上,冷冰冰的,到处都是。”
见闻晧摇头,陆昭不由得怀疑那也是梦的一部分。
沧海镜碎片被他包在布里,并没似梦中一样划破他的掌心。
余锏出来了。闻晧也问他有没有被床虱伺候。
前者摇头。闻晧这下确定他跟陆昭被做局了。
他气冲冲地把掌柜叫上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掌柜的使劲道歉,免去三人接下来所有房钱。
县衙的人来了,请他们去。
到了县衙,县官的态度跟昨天截然不同,张开双臂热络地出来迎接,“三位道长!太好了,谢天谢地,幸亏你们来了,咱们榆城的百姓有救了啊!”
闻晧无语,“县官大人,你昨天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哎呀,人是会变得嘛。醍醐天是什么地方呀,三位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小人计较。”
县官谄媚地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天亮时累死累活的跑马役回来了,到半路驿站放出了十几只信鸽,三个时辰得到的消息:通城确实没鬼了。
不过通城也没人了。这个消息还得过些时日才有人知道。
县官眼睛滴溜溜地转:若能解决榆城的怪事,通城的功劳也可尽揽囊中,别说回京重任,升迁都不成问题。
希望就在眼前三人身上。
“不瞒三位,最近啊我们这榆城,发生了一桩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