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些人失去漂亮的脸蛋，资本的力捧，通过营销刷取流量露脸波的热度，他们什么都不是。
可林昭也数次被贴脸吸血却无能为力。
她数次深陷风波，只因和某位不知从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小花“同台竞争”，被护犊子的对面经纪人撕了个狗血喷头。
一件事情拆解无数个角度，掌握完全对林昭不利的风向标。
不爱对面就是“厌女”，支持林昭就是助长“恶意”。
这样断章取义的招数林昭经历的数不胜数，甚至几度习以为常，坦然躺平任平那些小花从她身上“借”走流量，热度与粉丝。
但是任人宰割不但无法迎接任何的同情和理解，只会让那些惯犯任其东西，蹬鼻子上脸。
甚至去颁奖典礼，也要给她最后一次重创。
哪怕林昭对那次奖项毫无信心。她并未安排任何人从中疏通关系，也准备好接受任何结果。
哪怕取代她的那位的不配位，林昭也坦然接受。
可尽管林昭已经这样了，那些人却依旧想要林昭的命。
她本以为姜昼也是这样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家伙。
但是这两次直播，对方的种种小细节，林昭讶异地发现，这家伙不是真不懂，而是懂装不懂。
他掌握人情世故和语言魅力的能力已经达到某种炉火纯青的地步，虽然犯不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他能做到要当狗，就绝对不违背任何物种的语言。
简而言之就是，公司替他包装好的人设，就是这么个单纯性子。
如果姜昼真的对她别无所求，就不会几次三番引导林昭回应往暧昧的方向去。
说好听点，那叫炒cp，说难听点，那叫小作精倒贴新晋小生。
想火想疯了。
如果林昭真的当个老好人，就凭梁锐的尿性，林昭节目播出的一周就会尸骨无存，被全网冷风热潮。
但是林昭态度不行，如果节目组执意要进行恶意剪辑，林昭真就要退圈考公抱铁饭碗了。
所以开玩笑式互怼成了林昭的不二选择。
但是颜泽......林昭哀哀叹了口气。
人家性格这么好，事事都念叨着自己，要想恶言相向，实属不是她林昭光明磊落的作风。
可是如果不避嫌，蹭热度的嫌疑又重新挂她的身上。
林昭暗自感慨。
许姐啊许姐，经纪人同志，早说让你不要接手我这个早被娱乐圈抛弃的作精小偶像
现在呢？你呀！可有罪受的了。
“你在想什么？”身后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想我的经纪人。”林昭闻声，不假思索地讲心里话脱口而出。
“哦？”颜泽坐下：“你和你的经纪人关系很好。”
“......”林昭垂眸：“差不多吧。你知道的，曾有一段时间，我什么工作都接不到，想过很多次要退圈，还是我经纪人把我从生死棺中硬生生拽出来的。”
“她于你有恩。”颜泽如此简单有利的总结道。
“是吧。”林昭仰头望天，叹了口气，缓缓道：“要不是因为他，我早想退圈了。”
“有时候想想，我在圈内风评都这样了，坚持真没什么意思。也是因为她，觉得我是块璞玉，早晚有一天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也就她这人会做梦。你说这美梦要是早晚有一天真成真了该多好。”
“会的。”
“是吗？”林昭笑：“哪天我要真坚持不下去，你可别骂我哈。”
“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啊？”林昭真心实意地发问：“放弃很简单的，而且我是真这么想。”
“经常这么想？”
颜泽是指她觉得坚持真没意思？
“偶尔吧，突然之间就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林昭思索一下，扬唇一笑。
这笑容，令颜泽莫名觉得是在安慰他，让他不要担心：“不过你放心了，或许你说的还真没错。我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而且这样想，也只是稍微容忍一下自己偶尔的坏情绪。谁能没个坏情绪呢？我又不是神仙。”
“嗯。”颜泽点点头：“有些事情也不能一直瞒在心里，说出来可能会好很多。如果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也请麻烦告诉我。”
颜泽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毕竟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林昭秉持着友好礼貌的方式，忽略了自己心跳重如鼓雷的动静，微微点头：“如果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个人解决不了，也欢迎你来找我倾诉，能有我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瞧瞧她这说的是什么话？
林昭只觉得自己脑子被水干净透彻地洗过一遍。
颜泽哪需要她的帮助？
她，林昭就一小卡拉米。
认识不过三五天，对方说句朋友，她就真的信以为真，摆出一副试图掏心掏肺的模样。
虽然最初的打算的确是顾及面子，但倒也不用说的那么严重。
林昭脑海中两个天使互相斗殴，胜负难分。
那个瞬间，林昭竟能听到周围的支吾声越发的嘈杂，闹腾她的脑子像是乱炖粘稠的八宝粥。
这症状怎么还忽轻忽重呢？
林昭有些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这样的动作自然也被颜泽察觉：“你不舒服吗？”
“这空气里可能下药了。”林昭一脸严肃：“我怎么一开口说话就困？”
“我猜也是。”
韩月听到两人的谈话，也跟着凑过来。
“我平常觉得自己还挺有精力的，结果来海岛两天，一到下午五点就困得不成样子，倒头就只想睡，结果还要坚持着直播。”
不远处的直播已经关了，姜昼正在帮助工作人员一起收拾东西。
他美名其曰，顺带套话。
那工作人员的嘴比他钢筋直男屁股都要紧，能套出来什么话？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他是小孩心性，就爱干点不切实际的事消磨时间，便随他去了。
林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让并不存在的灰，格外潇洒：“在座的各位，今晚可照看好自己的东西，明天丢了，可就没饭吃了。”
许旭尧闻声打了个寒颤：“呸呸呸呸呸呸，咱团队里出现一个叛徒就够了，怎么还成窝生呢！好的不学，光学坏的，哪家蟑螂还能这样？”
姜昼结束套话，刚转身就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许哥！你说什么呢！”
许旭尧被姜昼扑上来，最后只得连连告饶：“好好好，你不是蟑螂。”
“俺是啥？”
他想听个好词，威风的、霸气的，但不能是王八！
姜昼今天的结日愿望就是希望这个许旭尧能昧着良心多夸他几句。
“你是姜昼。”许旭尧挑了个最不会出错的答案：“走吧，我们也该睡觉了。”
“好敷衍，我当然是姜昼了，我不是姜昼我是谁？”
“算鸟算鸟，像我这么通情达理的人，是不会咄咄逼人的。”姜昼虽然觉得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还是只能认下：“回去睡觉吧。颜泽哥，咱走了！”
颜泽点了点头，起身，拎起折叠小板凳，追在两人的身后跟上。
姜昼没走几步，就同他并肩走在了一起，这会正压着声音小声跟颜泽讲话：“颜泽哥，你觉得，俺是啥？”
颜泽愣了一下，挑眉笑了：“你真想让我说？”
姜昼点头：“当然，你说吧，不论你说什么样的答案，我都能理解你的。”
颜泽笑：“好啊，那我就说了。”
姜昼继续跟着点头：“嗯嗯。”
他本以为能听到哪怕只是敷衍的回答，结果颜泽连敷衍都没有，直接转身走了。
什么意思？沉默是金？
姜昼一个人在原地凌乱：“啥意思啊？也没说我是啥啊！”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林昭正和韩月并肩走着，他们距离不远，恰巧能将对方的谈话听个七七八八。
林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声音传入风中，飘扬着，解释道：“没说话的意思是。”
“是什么？”
“……”林昭冲他招手，吭哧一声：“梦里自己梦吧。”
他这个脑子还听不出来吗？
遇见他，就无语啦！
就这个意思。
可在姜昼看起来，就是俩吊胃口的混蛋，话不说全。
林昭怎么也这样？
跟谁学的。
颜泽哥之前也不这样啊。
真坏。
他又是跟谁学的？
姜昼郁闷地挠了挠头，将脑子里的脏水甩干净。
目前他的身上积压了两个问题，没得到回答，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韩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快走两步，窜到韩月的跟前：“韩月姐，他俩究竟啥意思啊？”
韩月旁观者清。
颜泽、林昭这俩坏心眼的，真有意思。
韩月笑了笑：“你猜。”
说罢，就转身回了帐篷。
姜昼：“……”
这个世界怎么这样？
怎么还这么欺负他这个老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