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喜欢的一种甜点断供了。”

“听说是生产原材料的岛屿被白胡子海贼团占据了。”

“有大人去袭击那座岛屿了……”

“有人……在窃听电话虫中监听到……”

“白胡子海贼团要来报复万国……”

“啊……我们伟大的万国……”

“听说叫……”

“……火拳。”

面前的黑发男人撑着下巴，笑得爽朗，雀斑上还沾着蛋糕的碎屑，他快活地问你：“你叫什么？”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推过来的甜点。为了融入万国，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选的是你最喜欢的一种甜点。男人往你这边推来和你名字相同的甜点，又在问你叫什么名字。一时间你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他真的在挑衅你。

你原本只是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在进入的瞬间，你就注意到角落里这个面容出众的男人。

他在吃年轮蛋糕，而且吃相很粗鲁。普通人会先吃掉年轮蛋糕淋面上的水果，或是奶油。再切开层层叠叠、颜色渐变的蛋糕胚，再把它放入口中。在吃年轮蛋糕的时候，要仔细地把它切得高而窄，切块要涵盖不同口味的层次，才能一次性吃到参差百态的滋味。

但他甚至没有用刀分开年轮蛋糕，银叉子挤在蛋糕上，往上挑起很大一块，带着厚重的淋面层，满足地放入口中。

最奇怪的是，收到你目光的瞬间，他也发现了你，他吃蛋糕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他看着看着你，突然懊恼地拍了下自己乱糟糟的黑色卷发，他又点了一份甜品，恰好是你名字的来源。他端着它，坐在你面前，把它推到你面前，热情地询问你的名字。

你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他笑得开心，见你一直不动，又把装着甜点的餐盘往你这边推了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会喜欢这个。”

你心里涌起微妙的古怪感。你定了定神，大概是源于被窥伺的不快。你拒绝他：“我不吃。”

艾斯的眉毛失望地撇下来：“真的不吃吗？我好想看你吃东西的样子。”他又笑起来，“总觉得，你在吃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你：“……”

莫名其妙。你不想吃了，你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艾斯有点迷茫地看着你的背影。他惹你生气了吗？健壮的手臂张开摊在沙发的靠背上，艾斯松劲往后倒，当了很久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的他现在自信又张扬。

艾斯愉快地想，既然他不知觉惹了你生气，那就带着礼物去找你道歉吧！

回到你居住的甜点高塔，恰好遇到佩罗斯佩罗的手下，他们来找你拿工作的文件。你恢复那副温和的模样，舌尖顶着上颚，发出柔软、甜腻的声音和他们交谈。

直到送走他们，你才在空无一人的室内泄了气，倒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变回正常的声线，你喃喃：“……肚子饿了。”

“你饿了？那为什么刚刚不吃东西呢？”

你：“……”

你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个叫艾斯的男人坐在窗台上，见你看他，他笑着向你打招呼。

如果艾斯一直在那，他应该听到你切换两种声线说话了。你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你不认识他，这根本无所谓。

但艾斯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似乎觉得你很介意，他开动脑筋帮你解围：“哈哈，是口技对吧？我也会……我教你吹口哨？”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原本，真的觉得无所谓的，但是他着急忙慌地到处给你找你根本不想下的台阶，听到“口技”的时候，你居然真的有点恼火了。

“别生气呀。”艾斯跳过窗台，但没进来，靠在窗的边缘，手上拿着从餐厅打包的甜点：“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认识。”

你觉得非常古怪。一直以来，你展示的都是希望被万国接纳的表象，现在突然有个外来的男人，说他想要认识你。

你沉默了许久，鬼使神差地：“……那你进来吧。”

艾斯似乎真的只是来找你聊天的。在万国，你习惯伪装出他人喜爱的模样。但是艾斯总去看你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他长久地注视你，通过你蹙起的眉头，颤抖的唇瓣，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小表情去推测你的心情。

你不动声色地翻找着脑海中的资料，你意识到他是谁了，波特卡斯D艾斯，另一名四皇白胡子海贼团的干部，是烧烧果实能力者。

夜很深了。艾斯还是通过窗户离开，你看着他的身影被黑夜吞没，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手按在窗台上。

你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艾斯，艾斯又回来了，他的手掌撑在窗台上，趁着你因为吃惊而征愣住，他偷亲了你一下。烧烧果实能力者的体温很高，原本蹭在他嘴边的甜品融化，粘在你的唇上，你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艾斯咧嘴笑了：“明天见！”

你捂住嘴，思绪乱成一团，理不清楚，只有一件事回荡在你的脑海里。

……艾斯，吃的居然是辣味的巧克力。

后来的好几天，艾斯每天都带着不同的礼物来找你。你突然感到非常厌烦，作为夏洛特女王喜爱的部下，你经手过的奇珍异兽太多了，你应该对他和他的礼物毫无兴趣才对。

你对艾斯说：“不要再拿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来找我了。”

“你不开心吗？”艾斯完全没被你打击到，他关切地观察着你的表情。他好像是那种只提取自己爱听的关键词、非常自我的家伙，他只听到你说不要拿没有意义的东西过来。

艾斯乐观地说：“那我下次带你肯定没见过的东西过来。”

你突然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你花费几秒平复心情，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要把别人的形象，或者你心里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没见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艾斯好久没说话，他静静地注视着你：“你在这里，过得很不开心吗？”

你背过身，不再搭理他。过了很久，你听到皮靴踩过地面的声音，他离开了。

你以为他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你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束花，旁边还有一封用小石头压住的信。

【你只吃过你名字里的甜点，不知道原材料来自哪里吧？这种植物来自老爹管辖的岛屿，只能在那里生长哦！你想去看吗？】

你怔怔地看着信，手指不自觉把纸张攥得折起来。你听到艾斯的声音，往高塔下看，他笑得很开心，冲你挥舞着手，跟你打招呼。

年轻的四皇干部，他只需要微微下压，腿部发力，就能轻松跳到你的窗台上。艾斯手掌拢成喇叭的形状，很可怜地求你：“让我上来吧，长发公主。”

你：“……”

你让艾斯上来了。他照例坐在窗台上，借着月光打量你的表情，看到你紧紧抿起的嘴唇，他的眉毛也慢慢地往下撇。

公主。你把纸条揉成一团，捏在手心。你看着艾斯：“我不是公主。我不是夏洛特家的孩子，夏洛特也不会让手下去和并排的四皇联姻。”

艾斯突然说：“莴苣。”

“什么？”

艾斯：“万国，不是有很多用食物命名的人吗？有人叫莴苣吗？”

你：“……没有吧。”

看到你的表情放松下来，艾斯也笑了起来：“嗯……嗯……你知道吗？长发公主是莴苣换来的。”

你：“……”

你大概有点明白了。因为你居住的高塔里堆积着各种各样的书，艾斯觉得你喜欢书，想同你找共同话题。这家伙平时大概只看图画书，琢磨半天才想到这么个故事。

你低声说：“……莫名其妙……”

艾斯好像就没有被你打击到的时候，见你微微侧过一点，他就高高兴兴地跨过窗，跳进你的房间。

艾斯有些流里流气地靠在窗台上，突然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低头翻找自己的口袋，你看到他翻过来的口袋是空的，手里也是空的。

艾斯又突然把手伸到你脑后，吓了一跳的你下意识地转头，他原本空空的手心，像变魔术一样出现了一朵花，正是你的名字中制作甜点的原材料所源自的花卉。

你很慢地接过了它。你后来查过，这种花卉只在白胡子的领地上生长，那座岛离万国很远。你也知道，那座岛屿在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的管理下，另一座最近归属二番队的岛屿，正是被夏洛特袭击的岛屿。艾斯本该是为了报复万国的挑衅而来。

艾斯得意坏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见过这个。”

你坐着，两条腿曲着侧放在床上。艾斯的头枕在你柔韧、缺少锻炼的大腿上。你轻轻地俯下身，冰凉的手掌抚在艾斯散发着海盐、阳光气味的黑发上，烧烧果实能力者连头发都是温暖的。

你的手还在往下滑动，抚在艾斯的雀斑上，你不知道这究竟是被阳光晒出来的，还是他天生就有这些雀斑，奇异的是，它们和谐的待在艾斯的脸上，甚至显得他更加帅气。

你的手擦过艾斯英俊的侧脸，最后落在他的脖颈上，他的颈动脉在你的手掌下勃勃生机地跳动着。

白胡子的番队长，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马上意识到他很强大，很擅长战斗。赏金五亿的大海贼，他一定打败过很多人。指节粗大的手掌，它击败过很多敌人，也许它的主人来见你的前一刻钟，还沾满着鲜血。现在的它洁净、干燥、温暖，任由你牵着它随意摆弄、研究。

艾斯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你的大腿上。他收了收手掌，把你的手握在他的手里，他说：“好痒。”

你的手掌和他的手掌对比起来那么弱，那么小。你把手抽出来，重新按在艾斯的喉骨上，指尖也按在他的脖子上，你发现你连一点凹陷都没留下，你又试探着加大了力气，指尖才勉强往下压了点。

如果你想杀死艾斯，你大概要花费很大的力气，用上双手，才能勒住艾斯的脖子，你也许要用上体重的压力，才能勉强扼住他的气管，迫使他窒息。就算他完全不动弹，你也要花费很久才能杀死他。

你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艾斯一直在看着你，他平静地看着你，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你。他倒映着你的影子的瞳孔在震颤。

艾斯说：“我好像等这一天很久了。”

你说：“什么？”

你吃惊地发现艾斯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一点悲伤，你使劲地盯着他，想要判断这是不是真实的。艾斯的语气都变得低落起来：“不知道……我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在等着你了。”

你：“……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我从很小开始就生活在万国，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万国。”

艾斯：“我知道，但是我的心不会骗我。”

你：“……”

你是发现了。饶是你讲话再有逻辑，再有道理，都犟不过一个只相信自己想法的家伙。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伙好像在表示，他爱你。

你：“这样真的好吗？你是白胡子的干部，信息渠道应该很宽吧。我在万国，应该很出名。你不怕被我控制吗？”

那岂不是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那你得有多在乎他啊？还有这种好事？

艾斯眼睛都亮了：“好啊，那你来操控我吧。”

你：“……”

一直以来能言善辩的你，在遇到火拳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有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艾斯坐起身来，曲着手臂，手肘像被什么提起来一样：“怎么控制，像这样吗？”他在滑稽地模仿提线木偶，“老爹的领地里有座岛，上面盛产各种各样木制的提线木偶。”

艾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你想不想去看？你想不想嘛？”

你没说话，艾斯托起你的手，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下你的指尖。

爱就是毒药，越沉重的爱，就是毒性越大的毒药。而火拳在你面前，向你展露处于下位的姿态，说他心甘情愿被你毒死。

你很慢地张开手，轻轻地抚摸着艾斯的侧脸。他马上按住你的手背，高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相触的皮肤传过来。

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爆炸声，艾斯腿上绑着的小包也发出电话虫滴滴的提示音，是二番队的队员给他发来信号了，他冲你眨眨眼：“我去去就回。”

你站在高塔的阳台上，看着原本笼罩在黑夜里的糖果岛不断亮起爆炸的白光，这是白胡子海贼团对挑衅者的还击，夏洛特也想不到对方年轻的新队长能疯到潜入万国报复，等到夏洛特们反应过来，匆匆赶往糖果岛，艾斯已经毁掉岛上的所有工厂。

艾斯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回到一直雪藏在万国底下的怪物的阳台上，他笑嘻嘻地突破重围，爬到甜品高塔的顶部。艾斯的两只手臂卡在阳台的栏杆上，姿势看起来粗鲁，滑稽，月光下的脸庞却是那么的英俊。

艾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收起那副有点轻佻的笑脸，艾斯换上严肃的表情，认真地说：“就是私奔啦。”

偏爱，一个让你激动到颤栗的词语。

也许是那一刻从艾斯身上感受到的温暖，感受到的爱意太真实、太热烈、太纯粹了，你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你想和他一起逃到世界的尽头。

你：“可是要怎么逃出去？”

艾斯背着你，在甜品建筑的顶上奔跑、跳跃，他带你跳上一艘窄窄的，尾部有特殊装置的小船。前锋号迸发的火焰烧融了附近托特兰的甜点海洋，破开像糖浆一样粘腻的海水。

艾斯在大笑：“我们走咯！没想到吧，烧烧果实在大海上跑得最快！”

第一次出海的你害怕栽进大海里，连忙抱住艾斯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你的声音闷闷的：“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利用你逃出万国。”

艾斯：“那又怎样？今天是你跟我说话最多的一天！”

艾斯带你回到白胡子海贼团。他似乎提前打了招呼，莫比迪克号的每个人都对你的到来毫不意外，你们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向你们打招呼，好像你和艾斯天生就是从这里出来，只是出了趟远门又回来了。

马尔科知道你，夏洛特们藏起来的怪物。他并不在乎你是因为什么才被万国藏起来。你在万国只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并不涉及政务相关的工作，马尔科很痛快地收下你，开始悉心培养你当他的助理。

一开始艾斯还装模作样地抱着马尔科的腿哀嚎，后来看到你作为大副的助理，更快融入莫比迪克号，他又很得意、很幸福地笑。

其他队长们：“……”

好欠打。

其实你非常非常厉害，你被带回莫比迪克不久，就把二番队负责的领地上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资产翻倍，把整个二番队养得膘肥体壮，队员里还有傻子苦苦恳求你：“千万不要把我们队长踹了啊，他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傻！”

你：“……”

他才傻呢！艾斯不傻！

说远了。莫比迪克号在新世界航行了很久，绝大部分船员都比你和艾斯的年纪大，还有人会扭扭捏捏地喊艾斯叫“艾斯酱～”，他一听到就恶寒得狂搓自己手臂。对于你也是如此，无论你做什么，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事情，根本比不上你在万国叱咤风云的百分之一的动静，他们都会非常捧场地起哄。

好怪，再看一眼。

你和艾斯坐在餐厅里吃饭。由于你的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账面不知不觉变得非常好看，连大副看起来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主厨萨奇给你们送上了他特制的点心，他很亲切地跟你说：“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用考虑在第二天准备的食材里加入大量安眠药，药倒半夜来偷吃的人了……”

你：“…………”

这个萨奇打算药倒的人……是艾斯吗？你流汗了，决定吃完饭回去马上做策划案。

艾斯吃饭很快，他罕见地没有吃饱饭就马上歪在你身上睡着。他撑着下巴，看你吃得鼓起来的脸颊：“你开心了很多。”

你：“是吗？”

艾斯：“是啊！”

后来你们偶然遇到了大妈海贼团。原本懒洋洋半垂着眼的马尔科用见闻色看到对面船上的佩罗斯佩罗，一下精神了不少。

马尔科冲佩罗斯佩罗打招呼：“好久不见，夏洛特家的大哥，谢谢你给我送来这么好用的助手哟。”

四皇之间不会轻易开战，佩罗斯佩罗原本是想直接错开航线，没想到该死的不死鸟直接就上来挑衅他，回想起被火拳炸得稀巴烂的糖果岛，更是怒不可遏，愤怒地用语言回击。

马尔科和艾斯都有教你见闻色，你在万国的时候就猜测你读心的能力和霸气有关，但在那里的人只想借助你的力量，后来又畏惧你，你是到莫比迪克号后，才正式地学会霸气。

见闻色真的是很有必要学习的技能，这么远的距离，隔着一大片海洋，马尔科都能和佩罗斯佩罗对话。你赞成地点点头，不然两边人都扯着嗓门大喊大叫，或者拿着个大喇叭叫唤，那得多难看啊！

佩罗斯佩罗的见闻色看到在马尔科身边的你和火拳，他更生气了：“能别露出这么低级的表情吗？！被不死鸟摸个头就摆出一副白痴的模样！”

佩罗斯佩罗越想越无语：“你操控完小的，又折磨大的，把他们训得团团转，现在你说你想被爱了？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能别当恋爱脑，别这么低级吗？”

真的没有比发现操控他的弟妹的怪物，结果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更荒谬，更离谱，更让人无语的事情了！

艾斯有点不爽，把你扯在身后。马尔科皱了皱眉，变化成半人半鸟的怪物形态，把你和艾斯挡在身后：“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夏洛特家的大哥应该很有同感才对。”

佩罗斯佩罗看起来很生气，其实是他没招了。糖果大臣直冷笑：“不死鸟……你真是无敌了……”

糖果手杖指向你的方向：“还有你，背叛大妈海贼团，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想，艾斯和马尔科一个接一个地挡着你，好像多米诺骨牌哦……然后你就听到佩罗斯佩罗在喊你的名字，你从艾斯身后探出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你迟疑地开口：“呃，臣一退，就是一辈子……？”

好安静的大海，只有海浪涌起的声音。

对面传来了佩罗斯佩罗暴跳如雷的声音：“开火，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