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缓缓睁开眼睛，车顶的灯光在视线里渐渐聚焦。他侧过头，看见高扬正低头调试着便携式监测仪，瞳孔中反射着跳动的数据流。

“高医生……”龙一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了。”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在看到自己发抖的指尖时放弃了挣扎，“您去和他们……”

话没说完，高扬温暖的手掌已经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我又不是小鸿那个年纪了。”监测仪被放到一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比起奶茶，某个不听话的病人更重要。”

透过车窗，能看到远处奶茶店的暖色灯光。茯苓的笑声隐约传来，端木朔正在比划着什么，蓝昀的轮椅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龙一的目光在那片光影上停留了片刻：“难得出来一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至少该把奶茶喝完的。”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车顶的通风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想睡会儿。”

高扬的指尖在龙一柔软的发间轻轻停留，目光温和而了然：“正好，莫医生来问检测数据，”他晃了晃通讯器，屏幕上确实闪着新消息提示，“我去回个信息。”

他明白龙一的意思，别浪费难得的休息时间，别在休息时间里还这里继续陪着病人——他选择成全这份故作坚强的体贴。

车门轻轻合上，龙一终于放任自己深深陷进座椅。窗外的欢笑声透过隔音玻璃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梦境。

他眯起眼，看到茯苓在灯光下举起一个小巧的丝绒盒，盒子里的东西看得不怎么清楚，隐约的轮廓有些眼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金属类的饰物。

“这是……”龙一不自觉地前倾，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车子的屏幕忽然闪了一下，车载精灵自动启动，将挡风玻璃瞬间变成显示屏，智能追踪系统自动放大画面，将茯苓手里的东西清晰地投射在眼前，那是一枚紫罗兰造型的戒指，花蕊点缀着耀眼的红色宝石，机甲纹路与花藤缠绕的戒圈上。

紫罗兰……红宝石……

“经过检索，该枚戒指的造型与《奇迹》游戏玩家佩戴的紫罗兰发饰高度重合。”

“该枚紫罗兰发饰由玩家首饰大师小辣椒制作，只在第一研究所内部限量制作，仅有五枚，其中一枚比较特殊，花蕊镶嵌祖母绿宝石，由玩家飒尔持有，另外四枚花蕊是黄水晶，持有人分别是小辣椒、紫菀、月舞轻尘、依米。”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龙一顿了顿。

车载精灵继续，“玩家依米是天使族火系法师，外观造型为红色长发，她将花蕊颜色改为红宝石的概率较高，经比对分析，玩家依米的长相与紫罗兰戒指持有者比较相似。”

依米？

龙一呼吸一滞，茯苓是依米？那个大大咧咧的崇尚暴力美学、喜欢用连环火球术爆脑袋的火系法师？那个大大咧咧的总是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会为他的病痛心疼流泪的实习护士？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脑海中重叠……

不不不，也有可能只是见过依米的紫罗兰发夹，觉得好看，就仿制了一个。

龙一觉得有些胸闷，监控仪上的数据弹出警告，车载精灵的蓝光柔和闪烁：“检测到不适症状，是否需要启动医疗措施，或者呼叫高医生？”

龙一摇头，“不用，我换个地方透口气就好了。”

车载精灵闪了闪，挡风玻璃上显示的内容变成了一张大型地图，“请选择目的地。”

龙一随手一指，“找个空旷点的地方，我想一个人静静。”

“收到，请系好安全带。”

当引擎无声启动，龙一最后看了眼奶茶店的方向，茯苓正笑着举起那枚戒指，紫罗兰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红光，像极了依米法术爆裂时的，最后一抹余烬。

几人继续喝着奶茶说说笑笑，气氛和谐融洽，奶茶杯底的冰块还没化完，高扬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的通讯终端被强行破解，全息投影强制弹出，莫文轩冷峻的面容在空气中凝结，“为什么龙一的生命体征监视器会失去联系？！”

“什么？”高扬猛地站起身，奶茶杯“啪”地掉在地上，七七八八的小料滚了一地。

“不可能！”高扬冲向停车位，衣服下摆沾上了泼洒的奶茶。他的手指发抖到解不开终端锁，“我明明设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