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乐翎挑了挑眉,也有些意外。
以往每次说到和陈怀渡相关的事情,南琢都挺有精神的,怎么今天毫不关心的样子?
方乐翎轻咳了一声,坦白自己之前做的傻事,“一开始我以为是陈怀渡成心害你,还骂了他好几句。”
“哦。”南琢说,“骂吧。”
“?”
方乐翎:“我在背后偷偷给他竖中指。”
“竖吧。”
方乐翎:“我还故意踩了他好几脚,他那球鞋大几千呢。”
“嗯。”南琢说,“你的鞋子升值了。”
“......?”
方乐翎沉默几秒,把切好的苹果喂到南琢嘴里:“你们......闹矛盾了?”
“没。”
南琢只是想通了。
在面对陈怀渡的时候,南琢好像变成了一个心思格外细腻,又敏感的人。
她记得陈怀渡不喜欢汗味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香水味,记得陈怀渡问到她身上味道时微微皱起的眉,记得陈怀渡挪开桌子离她远一点的动作,也记得他戴上口罩时的沉默。
学习时什么都记不住的脑子在陈怀渡面前变得异常聪明,什么都能记住了。
南琢觉得自己已经努力了,也用心了,万万想不到还是听见陈怀渡说她身上臭,语气嫌弃又不耐,好像已经忍受了她很久很久。
成绩差没脑子总是喜欢自以为是的付出......原来在陈怀渡的眼里,南琢拥有的是这些标签。
陈怀渡平时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南琢都能记很久,这种真心流露的心里话,南琢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想起书包里的东西,方乐翎拿出来:“这是今天上课的笔记,旺旺非让我拿过来,这么厚一摞,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拿出来翻翻,挺好一助眠资料。”
“好。”南琢接过本子就要放好,目光无意间瞥到本子上的字迹,视线又顿住了。
南琢:“这笔记谁写的?”
“这个啊......”方乐翎想了想,“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说原本让班长写的,结果最后变成了陈怀渡。”
“他怎么自己不来送?”南琢明知故问。
“不知道。”方乐翎说,“他这几天好像都很忙?我看他上课觉也不睡了,一下课就出去发消息打电话。”
说着说着,方乐翎也有点好奇了,这陈怀渡的笔记,长什么样呢?
翻了几页,方乐翎震惊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大相径庭。
方乐翎以为陈怀渡那种只知道睡觉的人字会七扭八扭,丑的不能看,或者是能看,但肯定不会认真记,随便潦草敷衍地写一点就当完事了。
可笔记本里每一页笔记都工工整整,字体清隽遒劲,甚至还画了图,图文并茂,清晰又直观。
方乐翎傻眼了。
陈怀渡还真的会记笔记啊?还记得挺好。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喜欢?”南琢把本子递还到他手上,“那你拿回去看吧。”
“你不要吗?”
“不要。”南琢说。
“为啥呀,这写的不是挺好的。”
“晕字,”南琢随口诌了个理由,“看着烦。”
方乐翎很是感同身受,“晕字就不看了,明天我还给他。”
“不用。”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乐翎回头,看见了笔记本的主人。
外面气温已经低于二十,陈怀渡却仍然只穿了一件纯黑短袖,一截结实的小臂露在外面,好像感觉不到冷。
“正好,”方乐翎收回羡慕的目光,裹了裹自己的小外套,“这本子你拿走吧,好意领了,但用不上。”
陈怀渡没接,“哪里看不懂?”
南琢说:“哪里都看不懂。”
也不想看。
“嗯。”陈怀渡走近了些,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我给你讲?”
南琢:“。”
方乐翎:“......?”
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题?
南琢很是抗拒,“我不想听。”
“饿了吗,我带了点吃的。”陈怀渡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方乐翎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想问陈怀渡都带了什么好吃的。
有奶就是娘,方乐翎脸上刚要扬起友善的笑容——
南琢说:“刚吃饱,不吃了。”
方乐翎:“......?”
啊?
难道他其实吃过饭了但是却忘记了吗?
陈怀渡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拿出一盒蓝莓,“吃水果么?”
南琢仍然拒绝,说:“不喜欢吃水果。”
方乐翎:“?”
他又失忆了吗。
南琢不是刚吃完半个苹果吗?
陈怀渡:“那......”
南琢径直打断他,抬手掩面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什么都不用,你走吧。”
陈怀渡淡淡重复:“没什么需要我帮的?”
南琢:“嗯。”
是陈怀渡自己说的,什么忙也帮不了南琢。
陈怀渡走了。
保温盒里的东西南琢也说不吃,让他一起拿走了。
现在大病初愈,南琢好像什么都不要,连陈怀渡也不要了。
或许一开始南琢非要和陈怀渡建立亲密关系那时,就是因为她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