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怎么杂物间也有监控?
“你是想继续相信一个有精神病证的人给你画的饼,”陈怀渡随手把擦完手的纸巾扔到他脸上,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极强的羞辱性,“还是相信我的律师都是吃白饭的废物看你自己。。”
一番话轻描淡写又威胁性十足。
瘦猴面如土色,知道自己恐怕什么也捞不到了,哆嗦着解释想向陈怀渡讨饶:“少爷,我真的没干什么啊,是徐小姐给我的…是徐小姐的给我的牛奶啊,不干我的事……”
瘦猴当即倒戈,把事情一箩筐吐了出来。
瘦猴原本并不在陈家做工,是前两天新来的员工,徐听拂招他进来,让他给陈怀渡送加了药的牛奶。
如果陈怀渡出事,他自然会被查出来,但徐听拂保证会为他请律师,等他出狱还会给予一大笔补偿金。
他本就是进去过的人,在社会上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现在身无分文,再进去一次又怎么样?等几年后出来还出现了财富自由。
瘦猴当机立断,接了徐听拂这个单。
本以为中午就会收到警察的传话,没想到,陈怀渡竟然活生生回来了,活像个地狱阎王,来索他的命。
“您……您看您也没事,不然就放了我吧。”瘦猴自知做了亏心事,说话的底气越来越弱。
陈怀渡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你最好是祈祷没人没事。”
…谁?
瘦猴抬头想问谁出事了,陈怀渡来去匆匆,又走了。
“废物——”
某私立医院高级病房里,徐听拂把刚端上来的营养午餐掀翻在地,维持不了面上的冷静。
贱种就是命大,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能让他躲过去。
“徐小姐。”阿姨刚进病房,看到这满地狼藉吓了一跳,“……您还好吗?”
“好得很。”
他们都活得好好的,她也不能死得太早了。
阿姨看着徐听拂一副中了邪似的魔怔表情,到嘴边的话又犹豫住了。
“什么事。”徐听拂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道:“有话就说。”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陈先生回来了。”阿姨说。
徐听拂面色平静,“另一个呢?”
“若言小姐吗?若言小姐没回。”
徐听拂讥讽一笑,笑陈放也跟自己一样求爱不得,也笑自己可悲,无论过去、现在,只要徐若言一出现,自己就成了空气。
房门合上的瞬间,里面又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阿姨叹了口气,端着一大袋刚收拾好的垃圾走了。
三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方乐翎眯了会儿,胳膊被老师着急忙慌地拍了拍。
一睁眼,就看见某个一见就烦的背影,直直地杵在正前方,像座沉默的雕塑。
方乐翎摸了摸旁边的空座位。
凉的。
他不会这几个小时都一直站着吧?
该!
就该好好站着忏悔一下。
医生们护士们慢慢从里面走出来,邬存急声问:“医生,里面的孩子怎么样了?啊?”
“请放心,病人目前情况好转,现在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一段时间就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方乐翎呼吸都停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三双眼睛落在医生身上,医生顿了顿:“这孩子在饮食上,恐怕要格外注意些。暂时只能吃点清淡的流食。”
方乐翎抓住重点,“那以后呢?”
“具体看恢复情况。”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半个月之后就能正常吃饭的了。”
方乐翎如遭雷劈,
早上还和他高高兴兴一起吃包子吃烧卖的南琢,约好要和他一起扒舞练舞跳舞的南琢,下课后要一起奔向小卖部买烤肠的南琢……现在怎么就要在医院吃半个月流食了?
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就算南琢把陈怀渡当朋友,这苦也不能平白无故让南琢吃了。
方乐翎替南琢委屈。
出去放水的功夫,方乐翎打开手机,拨通了三位数的号码,“你好,我要报警……”
-
交钱、做检查、拿药……
前不久才做过的一条流程,没想到这么快又做了一遍。
当时是他领着南琢做,现在依然。只不过那天还有力气拒绝像个小孩似的说自己不要看病的人,现在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
陈怀渡推着轮椅,觉得好像在推一片羽毛。
南琢坐在轮椅里,双手捧着个杯子在喝水,头顶忽然落下句又低又轻的:
“——抱歉。”
南琢咽下嘴巴里的水,咽得太急,又不小心被呛到了,‘咳咳咳!’
后背覆上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慢点。”
算不上哄,但也和以往说话的语气不一样。
陈怀渡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又动作自然地擦了擦南琢沾了水的下巴,说:“点了粥,回去喝一点?”
南琢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疼。
不是在做梦。
陈怀渡真的……变温和了一点,
圆润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一些,眼里的开心满得快溢出来了,南琢顾不上胃部传来的疼痛,坐在轮椅上抬起头,因为提不上力气,声音也变得软绵绵。
“陈怀渡,你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