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柏临觉得他说话挺有意思,偏头笑了一下。
男生B见方乐翎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好奇很久的八卦:“兄弟,总有人说南琢提刀去酒吧,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事是真的吗?不能说也没事,我就问问,问问。”
一提到这事方乐翎眉毛就拧了起来。
“当时是怎么了啊?真的那啥……砍人了吗?有人说看见南琢被警察带走了。”男生B鼓起勇气追问。
“砍人?”方乐翎震惊:“砍什么人?”
“那不然拎刀去酒吧干啥?砍猪肉呀?”
“是大家这么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昂。”男生B解释。
方乐翎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成了这样,呆滞了两秒。
周围的人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也纷纷围了过来。
微妙的磁场蔓延开了,甚至当事人也走了过来。
方乐翎决心辟谣,于是一把扯过南琢的手,“来来来,赶紧来讲两句。再不吱声我怕你被打成噶人犯了。”
“?”
去警局找人的那天晚上方乐翎正在洗澡,他洗澡是会把手机带进去放歌的。
当时一接到电话,方乐翎连身上的泡泡都顾不上冲干净,同手同脚地就冲了出去。
好家伙,怎么还动上刀子了呢?
方乐翎在路上把自己所有账户的余额数了一遍又一遍,但估摸着还是凑不齐医药费,甚至都想把刚办的舞社月卡给退了。
方乐翎战战兢兢地寻着病房一路找过去,闻着医院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止不住的咯噔。
在看见几个警察围着一个被包成木乃伊的人时,方乐翎手里的压岁钱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差点要提刀去和他们拼了。
方乐翎冲动地转身——
“——你去哪?”
虽然那木乃伊不是南琢,事情也只是虚惊一场,但她确实拎着刀杀去了酒吧,也确实被喊去了警局做笔录。
方乐翎略去不重要的部份,主要讲南琢的壮举,讲她身上的勇气光环……
“——你朋友被骗去做夜场出不来了?!”男生B瞪大了眼,扭头看向当事人:“卧槽,南琢你好有义气啊!”
南琢:“……嗯。”
其实被骗取夜场的是孟诗觅,但这里方乐翎只抽象地模糊成一个朋友。
“南琢根本就不是去惹事的好吧。”方乐翎为好友伸冤:“相反,她为民除害,阴差阳错帮忙端掉了一个淫.窝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年未满十七,勇气万里无一!”方乐翎拍了拍胸脯,像是与有荣焉:“说的就是南琢啊!我朋友就是如此牛而逼之。”
“还有啊我跟你们说,校园里头的那些个流浪猫你们知道不,之所以这么白白胖胖无病无痛,全都是因为背后有一个猫猫侠……”
南琢拧开瓶水塞进方乐翎的嘴里。
“多贴心的一个南琢啊。”方乐翎非常感动,牛饮完大半瓶后又要开始自己的演讲。
“方乐翎。”南琢被这几通彩虹屁吹得头皮发麻,“闭嘴吧。”
“啥?”
“你再说下去。”南琢面无表情,“以后拯救世界的任务恐怕要落在我头上了。”
“……”
0.0
一番酣畅淋漓的体育馆茶话会就此结束,柏临站起身,准备再来最后一局比赛。
“柏临,”胳膊被人撞了一下,有人朝远处指了指,“你看,那个人看着好眼熟啊。”
来人穿了黑t黑裤,身材比例十分逆天,背脊挺拔,黑色鸭舌帽压下来,尽管看不清脸,但依然在人群中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柏临有些惊讶:“陈怀渡?”
陈怀渡没穿校服,休闲又舒适的穿着看上去很是从容散漫,但又有一种区别于同龄人的成熟。
柏临:“你不是不来吗?”
陈怀渡说:“顺路。”
顺路?
柏临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刚好我们最后一场了,你要玩吗?娱乐局。”
两分钟后,陈怀渡加入了其中的一队。虽然场上没人和他打过球,但男生近一米九的个子摆在这,一看就是会打球的料。
同队的队员一瞬间信心大涨,觉得这把不可能又输了吧。
男生B也是这么想的,犯贱的劲上头,很拽地撂下几句口嗨,“一波了呀,这局要输了我倒立洗头好吧。”
“行。”柏临忍着笑,“休息室里就有水盆,等会儿你可别跑。”
大概是陈怀渡的磁场太有安全感了,男生B有种莫名的自信,丝毫不虚,“行,谁跑了谁是孙子。”
随着篮球在半空滑过一道圆弧线,比赛开始了。
比赛又结束了。
开始即失败。
半个小时都没用到。
男生B:“……?”
“哥。”他人都傻了,扭头看向陈怀渡,“你是一点不会啊?”
“嗯。”大少爷应得十分从容,大概是因为要倒立洗头的人不是自己。
男生B麻了。
柏临忍笑忍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但还是憋着坏安慰他,“没事儿,娱乐而已,输赢不重要。”
章问是柏临这队的,赢了陈怀渡后心里漫上一股微妙的爽感,插嘴道:“是啊,陈怀渡可能刚来没手感,要不然我们再玩一把?”
见他们没有立刻同意,章问顶了顶后槽牙,主动提议:“这样,你们输了就喊声‘爸爸我错了’,我们输了的话,你那个辣眼睛的倒立洗头就免了,还请你们吃两天早餐,怎么样?”
南琢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顿了顿。
大家都没意见,游戏就这么定下来了。反正玩到最后已经不是单纯打篮球了,图得就是个开心。
章问看着对面除了身高一无是处的菜鸟,心头涌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以为会有多厉害,结果连运球都不熟练,菜比一个。
比赛才刚刚开始,章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他脚下生风,灵活地躲开对面的进攻,带球往前冲。
眼见着前面过不去,章问不再犹豫,高高一跃,想要扣篮。
“哐啷——”
篮球擦筐而过,没进。
章问没气馁,只是在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形时把球传给了南琢。
反正都是一组的,谁进都一样吧。
不远处,南琢突发手指肌无力,没接住。
章问:“……?”
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的失误,但这个偶然发生了三四次,就不算失误了。
特么的南琢这就是明晃晃的放水啊……!
章问眼睁睁地看着南琢摆烂式运球,龟速奔跑、传球传错人传给了陈怀渡,还特么传错了两次!
六百六十六。
这是直接演都不演了啊?
章问心态有点爆炸,后面的发挥也是越来越稀烂,他们这边毫无悬念地输了。
男生B啧啧摇头,凑到柏临旁边,“兄弟,我有话要补充。”
“?”
男生B正色:“比起和你玩,南琢更喜欢打球。但比起打球,南琢更喜欢陈怀渡。”
“都是朋友好吧。”
“兄弟,朋友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啊。”男生B撩了把额前的碎发,语气有些怜悯,“哎,你加油吧。”
“……”
“南琢。”比赛结束好几分钟了,章问还是无法按捺住,走到南琢面前扬声问道:“你给对面放水啊?”
“没。”
南琢说,“我打累了。”
章问不信,用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说:“都说喜欢一个人才会给他放水……南琢,你喜欢陈怀渡啊?”
话题中的另一个主人公事不关己地抬眸,射过来的视线却冷淡又锋利。
方乐翎暗骂了一句傻逼,已经准备直接开喷。
就在这个时候,南琢却慢慢吞吞地开口了,一字一句都分外清晰。
“不喜欢他……”
“难道喜欢你吗?”
中间停顿的大喘气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周围的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问指甲陷进掌心肉里去,大概是觉得丢脸,静默许久后又皮笑肉不笑地扔出了一句。
“南琢,你承认得好干脆,不怕被举报早恋吗?”
“谁早恋?”南琢语气坦率大方,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
“我们只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