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吗?”
“不许捡。”
南琢歪了歪头,“为什么?”
“脏。”
“你是小狗吗,要去翻垃圾桶。”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句,却让南琢心里一颤。
“……”南琢很想反驳,反驳东西有外包装捡起来还能吃,不脏;她每天都有洗澡换校服,不脏;平常也不抽烟没有烟味,也不脏……
临到嘴边,却只是听话地哦了一声。半晌,又反驳了后一句话:“我不是小狗。”
“不是小狗?” 陈怀渡问她,“那你总是黏着我干什么。”
“我想和你做朋友。”南琢颇有些郑重其事地说。
“黏着你就是小狗了吗?”南琢脑回路很新奇:可能是吧,但我不想当狗。”
“……你真的有病。”
走出小巷,人烟渐渐沸腾起来,小商贩的叫卖声、摊位升腾的香气、穿流而过的车流……所有的一切,混杂成一种热闹的声音。
前面就是公交站牌,南琢眼尖地看到262的车子刚好到了。
现在还属于下班高峰期,车上人很多,一个多余的位置都没有。
“车来了。”南琢担心他上不了车,催促道:“去吧,拜拜。”
陈怀渡没动。
南琢睁大眼,“你不走吗?”
“你怎么知道我坐262。”陈怀渡问。
长而密的黑睫飞快地扇动两下。“我……我在柏临朋友圈看到你家的住址了。”
哦。
又是柏临。
直到262都走远了,陈怀渡也没上车。
南琢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坐公交啊。”
她坐惯了公交车,都忘记可以打车了。
陈怀渡嗯了声。
“车子什么时候来?”南琢关心地问。
“不知道。”
“你看看手机呀。”
“不看。”陈怀渡不仅说话敷衍,甚至开始赶人了,“你走吧。”
南琢捏着手机,整个人种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好吧。”南琢不知道说什么了,干巴巴地说,“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
“那我走了啊。”
陈怀渡垂眸看着她,看起来没有半点要分别的不舍。
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为朋友……
南琢揉了揉发痒的耳朵,退后几步,冲着陈怀渡挥了挥手。
昏黄的路灯下,男生身影清瘦挺拔,长袖被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青筋凸起。皮肤是冷感的白,像纯净的初雪。
陈怀渡象征性地颔了颔首,目光只停留在南琢身上一秒,就移开了。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提醒他司机即将到达目的地。
陈怀渡拿出手机,手指随意地往上划了划。
“陈怀渡。”
本该走远的人竟又折返了回来。
明明是很普通的三个字,但南琢念出口,却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怪。
陈怀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喊他名字的人。高兴不高兴都要喊。
“又干嘛。”
“加个微信吧。”南琢执着地问,“你都在我家吃过饭了。”
“在你家吃过饭就要加你?”
南琢没想到要个微信这么难,只好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对啊,这叫吃人嘴软,知道吗?快点加我吧。”
““那以后我可不敢吃你的东西了。”
“……?”南琢眼睛睁圆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
南琢觉得他好像总是在明知故问。
“我就想加个好友。”南琢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陈怀渡,你的微信可真难搞。”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南琢想陈怀渡大概率是没有听见。
“我朋友圈里没有柏临。”
南琢困惑抬头:“啊……?哦。”
“还加不加?”
南琢没搞懂这前后句的逻辑关系,但实话实说:“加啊。”
什么啊,是加他微信还要经过柏临的同意吗?
“行。”陈怀渡打开锁屏,点开扫一扫。南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滴”的一声,她的名片被人扫了。
紧接着,好友栏弹出新的申请。
南琢立即点了通过然后下意识点开头像查看对方的个人资料。
个人签名,没有。
状态,没发。
朋友圈……朋友圈竟然全部开放了。
南琢手指往下滑,眼睛都忘了眨。
“已睡不回?”
微凉的嗓音勾着漫不经心的尾调,像是汽水在清爽地冒泡。
南琢下意识去揉耳朵,缓解过电般的痒意。
陈怀渡垂头,就这么看见南琢的外耳廓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什么已睡不回?”南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大脑十分平滑。
“你的ID。”陈怀渡淡淡提醒,“忘记了?”
“……”南琢松开蹂躏耳朵的手,慢腾腾地哦了一声。
陈怀渡视线下移,又划到个性签名那一栏。
“1127?”
南琢听见他又念了念自己的个性签名,眼睛一亮,心里涌起股隐秘的兴奋,像是尘封的宝物终于能启封了似的。南琢肯定地点头,“对,1127。”
“1127。”陈怀渡问:“是什么意思。”
“……”
南琢表情一顿,想说什么,但沉默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
“也没什么意思啦。”
陈怀渡微微一笑。
怎么会没意思。
1127是柏临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