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旁边的空位落下一个黑色书包。
从方乐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五指修长,指节粗大。
方乐翎盯了很久,才羡慕地收回视线。
这手怪好看,可惜没长他身上。
早读是英语,南琢振作了一点,拿出课本准备早自习,余光就见新同桌眉头拧了一下,然后抽出一个口罩,戴上了。
南琢一愣,捏着课本的手紧了紧。
“妈耶,陈怀渡都被南琢熏得戴上口罩了。”
郎朗读书声中,细碎的八卦隐匿其中,老师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南琢身上味道究竟有多冲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破案了,她身上的校服和昨天的一模一样,背后的黑点都在同一个位置,就是同一件!”
“又不换衣服......”
“她也太不讲究了,转学生真可怜。”
“有人观察过,她好像就两件校服,一直来回穿,有一件都洗得发白了。”
“不知道说啥好,说她不爱卫生吧人家可能只是没钱。”
“......”
南琢听见了只言片语,唇抿了一下。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好像是有点味道。
见陈怀渡戴着口罩趴着,南琢安静地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了一点,和他隔开了点距离。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含笑看着底下早读的学生们,目光欣慰。
注意到靠窗那边的小动静,英语老师眼神看过去。
老师:“南琢,怎么开窗了?”虽然是九月份,但江州天气炎热,九月仍然需要开空调。
老师:“赶紧关上,一会儿冷气跑掉了。”
南琢声音放轻:“头晕,想通通风。”
英语老师愣了两秒,眼底随即划过一抹担忧,“...那行,有不舒服随时去找医生。”
早读结束,柏临精神饱满地往空凳子一坐,屁股还没坐稳就冲着南琢笑了笑,“早上好。”
南琢好像正在发呆,被他这一声吓到了,肩膀抖了下,“...嗯。”
柏临邀请道:“下午我们体育课是同一节,一起打球吗?”早听说南琢打球很厉害了。
南琢想起自己昨天加好友胡乱扯出的理由,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得到回应,柏临心情很好,掏出几盒点心放在桌子上。
他顺手拍了拍陈怀渡的桌子。
“哥,醒醒,给你带早餐了,看看爱不爱吃。”说着,柏临眼睛转向南琢,“南琢,你也一起吃啊,我买了很多。”
看见陈怀渡戴着口罩,柏临震惊:“你感冒了啊?严不严重?去医院看过了吗?”
“没病。”
“没病你戴口罩干嘛。”柏临听他声音确实没听出什么异常,不确定地猜测:“耍帅..?”
“......”
柏临:“摆造型?装高冷?有异味?”
说到最后,柏临一顿,闻到了这周围淡淡的烟草味。
柏临顿时了然:“原来是这样。”
另一边的同学 没忍住插话道:“怎么样?”
柏临摊手:“少爷鼻子太灵了,一点异味都闻不得,尤其是烟味、汗味、汽车尾气味......之前我打完球去找他吃饭,这人差点呕出来,我还奇怪是怎么了,直到陈怀渡端起盘子走人让我理他远点....”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学听愣了,下意识往南琢那边看去。
这位身上不就什么味儿都有吗...?
陈怀渡踹了柏临一脚让他闭嘴,对着丰盛的早餐食欲全无,活像个不用吃饭的吸血鬼。
柏临还在滔滔不绝,陈怀渡直接站起身。
“哥,你去哪儿啊?”
口罩遮住高挺的鼻梁和唇瓣,只露出一双黑冷的眼,“去清净清净。”
“......”
剩下的食物被柏临和方乐翎瓜分。
柏临一直都听说一班有一个很喜欢粉色的男生,书包、文具甚至球鞋都是骚粉,今天一见,还真是这么回事。
两个人在后面熟络地聊起天来,南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牛肉卷她和妈妈吃完一根,还剩下一根,在她包里。
南琢瞥了眼时间,马上要下去跑操了。
班上的同学已经一波接一波往外走,柏临也出门回到自己班级的队列。
南琢把牛肉卷从包里掏出,放进桌肚里,正想着找个怎么说。
“这是什么?”方乐翎鼻子嗅了嗅,嗅觉堪比小狗,很快锁定目标:“哇,还有吃的,刚才柏临给你的吗?”
方乐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南琢你不想吃吗?不想吃给我吧,嘿嘿。”
南琢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你还没吃饱?”
方乐翎嗷嗷叫嚷:“你护食!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现在一块小面包都不给我吃,果然是不爱了,感情淡了,渐行渐远了,要相忘于江湖了.....!”
“还吃。”南琢扫了一眼他的肚子,“再吃跑操都跑不动了。”
方乐翎悲愤地走了。
嘈杂过后,教室重归安静,南琢拿着那个面包,跟着陈怀渡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
她在隔壁的空教室看见了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男生漆黑的睫毛被铺上了一层金光。
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门
隔着层口罩,些微香气飘了过来,陈怀渡偏头看了眼。
这一眼,刚好直直撞上南琢的视线。
南琢没想到他忽然看过来,嘴唇不自觉抿了一下,把盒装的牛肉卷推过去。
陈怀渡眸色淡淡:“什么?”
低沉磁性的音色在一旁颤动,像雪山下淙淙流过的高山水。
“给你吃。”南琢舔了舔嘴唇,“柏临说你没吃早饭。”
“为什么给我。”死沉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南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语气带着几分生疏。
“主任说要团结友爱,我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南琢顿了顿,眼睛在这个时候僵硬地弯了弯。
“我们能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