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小巷,头顶尽是晾晒得密密麻麻的居民服装,本就昏暗天色被遮得更加黑沉。
“抓到了! 抓到了!这傻逼在这!”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袖子就被个黄毛丫头牢牢拽着,他环视一圈,看到了五六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精神小妹,她们手里都夹着烟,眼圈一个个往他身上吐,此时站成一个圈,将自己给包围了。其中只有一个是黑头发。
眼镜男有些心虚,但还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挣脱桎梏,“干嘛啊,你们有病啊?”
毕竟是成年男人,眼镜男三两下就甩开了女生的手,大步流星地就要开溜。
——没溜成功。
眼镜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拖拽了过去,怼在墙上。
下一秒,他口袋里的东西被南琢拽了出来。
是一包老鼠药。
一瞬间,群情激奋。
其中一个女生气急了,没忍住,一脚踹到眼镜男膝盖。这一击,直接让眼镜男跪在了地上。
眼镜男抬头,看着她们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他恼羞成怒,攥立刻起身要夺过对方的手机。
谁料刚站起来,他整个人重心失衡,衣领被人重重地揪了起来。
眼镜男抬眼,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黑眼睛。
女生神情冷漠,一头乌发散落腰间,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半遮住了眼。
看起来像是这群精神小妹里唯一一个不精神的。
个子也很高,起码一米七往上了,他看她都要仰着头......特么的现在小孩营养这么好干什么?!
眼镜男并不太慌,他只是带着那玩意,今天还没用。并不算人赃俱获。
心里的这个念头还没想完,眼镜男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谩骂道:“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南琢看也没看他一眼,接过一个女生递过来的烟,仰头深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草味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
眼镜男吃痛地捧着自己的手,还没等他继续开骂,一道灼热的热度在锁骨落下。
南琢单手夹着烟,漫不经心地在他脖子那儿抖了几下,烟灰簌簌落下。
“照片、视频都有。你的家庭地址、家里有几口人、在哪上班我们也都知道。”橘红色的火焰逼近眼镜男的眼,“你确定还要嘴硬下去也行,就怕你承……”
察觉到女生的用意,眼镜男哆嗦着打了个冷战。
“别!放过我吧,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妹妹。”
……
解决完一桩大事,几个女生走出城中村巷子口。
现在已经是七点钟了,路上行人匆匆,多是送小孩上学的。
不远处,一个女生小声和旁边的妈妈说。
“妈妈,这些姐姐的头发好好看!”
“好看?”妈妈皱着眉头看过去,语气鄙夷:“不三不四,不伦不类,难看死了......你可不许学啊。”
“唯一一个黑头发的也没个人样,看她眼睛下面的乌青。真吓人。”
另一个阿姨听见,插嘴道:“游手好闲,混混一样。”
混混们走到一家早餐铺。
满满当当点了许多,粉毛扭头问旁边的人:“坐下吃?”
南琢:“不了。我回家”一身烟味汗味,还没洗澡。
粉毛很支持:“别去了,今天翘......”
“——翘什么??”
幽幽的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南琢眉心立刻就跳了跳。
南琢回过头,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看着她们的脸。
“你们不翘课我就好。”边春望眯起眼,脸上带着笑,声音却严肃得让所有人收起了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
两秒后,其他几个人莫名地挠了挠头。
...不对啊。
她们怕什么?
她们又不是附中的。
于是众人的视线唰地划过南琢,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边春望拿着早餐往前走,扭头示意南琢跟上,“新学期新气象,高二这才开始第二天,一节课都不许翘,听见了没?”
十分钟后。
教师办公室。
边春望视线扫过女生手腕上的红痕和脖子上类似被人掐过的淤青,眼睛下方甚至还有一道明显的乌青,声音扬了扬:“谁打你了?”
南琢说:“我没被打。”
那眼镜男挣扎想跑的时候抓了她几下,不过还好,算不上疼。
她也双倍地还了回去。
“没被打,那你打别人了?南琢,你能不能有点读书学习的样子,不是老师歧视别人,你自己说说,整天和那群一头彩虹发色的人玩能变好吗?还有你这一声烟味,闻着真呛,你赶紧给我把烟戒了,下次被我抓到抽烟的话我罚你搞一层楼的卫生哈.......”
边春望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看了眼表,“行了,回去上课吧。
……还有,你们班来了个新同学,要和人家好好相处,知道吧?”
边春望听说转学生也是个不好管教的刺头,有钱有势。
这种家庭宠着长大的孩子,多半很有自己的个性。
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人别打起来了。
边春望又重复了一遍,“听见了没?团结友好一点,有问题随时找我,不许打架。”
转学生?
她才不关心。
南琢扔下一句“知道了”,身影消失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