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是给我留下个难题。”他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云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嗔怪地瞪过去,恰巧看到萧煜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脸上赫然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她想到自己提个主张就跑了出来,把麻烦都抛给了面前这个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在那里总归不合适,还多亏王爷在其中斡旋,不知陈枫将军什么态度?”
萧煜见好就收,真心实意地笑了。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狐狸,眼尾随着微笑眯出一道缝,云心成日里对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竟然也看得愣了。
萧煜并未察觉她的变化,自顾自说道:“其实也不用怎么劝,滁州本就是襄国的…失地,话虽不好听,却是事实。夹在襄国与大夏中间,这块地方的重要性不用多说。”
滁州重要却不等同于决心收复,认识到与下决心是两码事。
云心第一次觉得他说话这样啰嗦,连带着方才欣赏美色的自己都被她暗自痛骂一番,追问道:“所以他同意吗?”
她话中的急切呼之欲出,萧煜劳累了一天一夜,又与陈枫谈话博弈,并未得到云心再多的关注,有些失落地卖起关子:“说好的准备餐食呢?可饿坏我了。”
云心这才想起自己离开主帐的借口,好在将军营帐内都有些零嘴,陈枫又适时送来了些烤羊肉,七拼八凑地倒也摆了一桌。
虽然有调笑的意味,萧煜也是真饿得前心贴后背,捏起一块热腾腾的烤肉就往嘴里送。白玉似的手指沾上了肉汁,让人一看就觉得暴殄天物。
“同意了,只是此事要从长计议。”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萧煜又灌了一口酒,看向云心,“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总不好道破自己的心思,只能挪开视线,搪塞道:“谈着正事,王爷还是少喝些酒。”
这话说得太古怪,萧煜的酒量总比她强不少,一碗奶酒总不至于醉,于是云心只好再从一箩筐还未说出口的话之中挑挑拣拣,选了句最正经的。
“如今起码不能打草惊蛇,不排除那伙骑兵并不知晓粮草的事,那两位将军若是闹大了动静,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极力避开那人狐疑的视线,夹起一口肉塞进嘴里。
萧煜说道:“这点我与陈枫将军商议了,此时他已飞鸽传书给两位将军,叮嘱他们谨慎行事。”
云心颔首,其实丹阳骑兵这事不一定与采人有关,她故意将二者攀扯上关系,也是想顺便试探陈枫的态度。
果不其然,张怀知已经将此事与陈枫说了大半。
事后她仔细回忆调查的过程,张怀知久居相国寺,即使消息灵通也绝不可能掌握一切消息,大理寺关于采人的通缉令早就撤了下来,云萱也不曾和他提起过。
那张怀知是怎么知晓他们此行的目的呢?
抽丝剥茧后,云心终于锁定了张怀知的消息来源——恐怕是与季十一的消息网有关,就从她命季十一调查银珠,散布丹阳使臣的消息开始,他便推演出了这一切。
除了推演,还顺便在合适的时机来提醒陈枫,出现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多智近妖,怪不得秀帝会忌惮这样的人。
“我回营帐的路上,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士兵。”萧煜压低声音,指向营帐外,“一高一矮,这会该是训练的时候,他们却在营帐外面徘徊。”
云心颔首,径直起身走到帐外,恰好看到一个矮个士兵,抬手将他招呼进来。
盔甲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滑稽,特别是头盔,几乎将他的眉眼全部遮住了。即使如此,他也不去更换,依然维持着这副打扮,摇摇晃晃地进了屋。
云心朝萧煜点头,侧身吩咐这人将餐食撤下去。
果然古怪。
餐盘内的食物几乎被萧煜消耗殆尽,只有奶酒还未喝多少,云心佯装不查,脚下一软,即将歪倒在地。慌乱间抬手扶了一把,刚好碰到酒壶,内里的酒水撒到士兵铠甲身上。
云心听到一声闷哼,那声音格外熟悉。
“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