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科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出了门。
“太傅这是什么意思?”
李永书才救薛科于水火,秀帝转眼就将怒火对准了他,此时顾及着老臣的身份,这才忍而不发。
“煜儿失踪,陛下定然心乱如麻,可不能将这等要事交到薛科一人手上。”他抬头看向秀帝,见那人怒火收敛不少,继续说道,“既然薛科身上已有细作的嫌疑,再派他前往滁州,岂不是放虎归山?”
李永书不是薛科,朝堂上这些事他虽不愿意掺和,可消息却相当灵通,大理寺追查春闱舞弊,连叶玄礼都能揪出来,怎么偏偏一个管家却怎么抓也抓不到?
总不会是这管家手眼通天,比太傅还有本事吧?
秀帝的疑心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此时为何不因势利导,既能得到其它人的援手,又能借着机会洗清冤屈。
萧煜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他一向清楚得很,对这位陛下来说,儿子丢了并不是最可怕的,襄国的皇子流落到国外,这才是最可怕的。
果然当他说完,秀帝陷入深深的沉思。
“你继续说下去。”
李永书向门外看了一眼:“此时封锁消息和寻找煜儿同样重要。早年臣府上派了两名侍从到煜儿身边,如今都在四王府,不如带上这两个人和王府侍从与薛大人一同前往滁州。”
秀帝颔首:“这两个人可信吗?”
李永书说道:“这是臣府上过去的,愿以性命担保。”
窗边一支烛火燃尽,似乎仍不甘心地亮了几下,终于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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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府内一片死寂。
云心从宫中回来时,身后跟着一群内卫将王府内围得死死的,别说人想进出,连鸟雀都不敢靠近半分。
虞渊等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想与云心问上两句却也不能。领头的内卫守在容华阁门口,凡是要进屋的必得搜身盘问一通,再随着一同进去。
俨然随时准备抓人。
云心终于忍无可忍,质问道:“大人这是何意?陛下的旨意是消息不得外传,如今我府里被围的严严实实,还怕婢女和侍从往外递消息吗?”
这位王妃的品性宫中当差的都有所耳闻,侍卫们面面相觑,朝云心一拜:“不敢,我们自然依陛下旨意行事。”
虞渊等人这才进了容华阁:“陛下怎会下令将府内围住?”
云心回道:“先不要管这些,想想去滁州应当如何寻到王爷。”
虞渊只当她在玩笑,一手指了指门外:“如今府内围的铁桶一般,出去都难,更别谈去寻人了。”
云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到侯公公传过人群而来:“陛下有旨,四王府内虞渊、谢宁两位侍从,带府兵同大理寺前往滁州办差,不得有误。”
外祖父答应她的事果然做到了。
侯公公将旨意交到云心手中,也不多做停留。
她目送侯公公离开,心下却突然泛起一阵难过。
萧煜失踪,还要自己的亲外祖父和亲生父亲像谈生意般互相博弈,才换来那么一点点关注。
他若知道秀帝的反应,会不会比自己更难过一些?
和她家不一样,无论对与错,那位天下最尊贵的父亲,永远只以利益为先,以名声为重,而自己的血脉亲情则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萧煜从前在宫内深居简出,连贴身宫女都没有一个,是否因为不愿惹出是非,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父皇将视线投向彼时的清远居?
而这样的觉悟,究竟是面对了多少次帝王的冷漠,才终于收获的呢?
然而在这么个分秒必争的时刻,她无暇难过太久,这段心绪很快便被藏到脑后。
“滁州势力纷杂,按谢宁所说王爷并未暴露身份,你们要见机行事,万一情况有变…”云心沉声道,“暴露身份,也不失为玉石俱焚的办法。”
届时襄国皇子在滁州危在旦夕,万一再有大夏子民牵涉其中,秀帝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襄国,都要顷尽全力,哪怕这位陛下再不愿意挑起纷争,也身不由己。
虞渊和谢宁片刻也不敢耽误,点了一队侍从,备好马匹直奔西门而去。
云心目送一行人离开,又被内卫拦回府中,方才被抛在脑后的酸楚得了清净的泥土,又一次生根发芽,直到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最后,她看向桌上那封被谢宁带回来的书信。
纸封上用清秀小字写着“王妃亲启”。
云心将信封划开,听到“啪嗒”一声,有东西从里面掉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