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威逼利诱之事向来都是背着人做的,又怎么会有证据。客栈老板叫他问的无法回话,他察觉失言,微微捂上嘴。
魏国公更是不加遮掩,在堂上笑了出来,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上次审案大理寺闹了笑话,有裴大人这样的妙人,真是很难不笑。
薛科颔首,衙役又拿了一张画像放到老板面前:“你看看,威胁你的是不是此人?”
客栈老板辨认过后点头说道:“就是他,那日他来归园客栈给的我名单。”
薛科闭了闭眼,心道果然如此,这舞弊案恐怕真是叶家所为。
云心则颇有些意外,画上的人她似乎有些印象,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将这人押上来。”薛科说着对身旁的小吏招了招手,“你去叶府请他家老爷过来。”
说罢将自己的名牌递到小吏手中。
云心察觉腕间一紧,被小妹攥住,扭头看看云萱。却见她眉头紧蹙,直盯着那张画像,凑近耳语:“这是咱们家的仆从,叫狗儿的。”
那“狗儿”被带上堂来,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瞥见客栈老板,顿时面如土色。
“狗儿,你前几日来投案,说得了傅大人的令去归园客栈帮他操持舞弊之事,可方才客栈老板指认了你,说你逼他偷换舞弊名单,你作何说辞?”薛科两眼一瞪,一拍惊堂木。
狗儿本就心慌,又被惊堂木吓了一跳,磕磕巴巴说道:“小人是…是给傅大人办的差,这都是傅大人让做的。”
狗儿这话说的自己都不十分笃定,云萱欲张口分辨,却被云心拦住了。
他到底是从傅家出去的奴仆,她们今日是来旁听的,若下堂去同证人打擂台,有理也说成没理。
薛科语气中尽是嘲弄,头也不抬地接了句:“难不成傅大人叫你去归园客栈威胁老板,好早日揭发自己?”
顿时哄堂大笑。
薛科的审讯已经到位,狗儿这话回的毫无道理,前后逻辑不通,云心看向堂上。
她此前怕是对这位大理寺卿误会颇深了。
薛科也不再追问,拿了令签扔到狗儿面前,嘴里吐出两个字:“上刑。”
几名衙役上前拿水火棍死死别住狗儿双腿,正欲施以庭杖,他惊惶之下趴在地上吃了两口土,被呛得咳嗽,还拼了命地:“我招,别打我。”
待平复好,狗儿一抹嘴巴开始言道:“我本是在叶家大房做工的,两月前管家找到我,说知道我家困难,他有个门路可以把我引荐到傅家,工钱又高。”
“我自然愿意,可哪里想到我才离了叶家,家中便丢了唯一一套玲珑瓷。管家那日传话过来,说帮老爷做一件事,便不会再追查。”
外面围观的举子们听了这话,交头接耳地说起来,若真是叶家在背后操纵的科举舞弊,又嫁祸给傅家,那真可谓是一石二鸟、名利双收,毕竟傅仪方死后是叶玄礼接替了太傅之职。
薛科直言:“肃静!”又是一声惊堂木响。
他继续问道:“叶家的管家让你去威胁归园客栈老板?”
狗儿边说边哭,脸上都和了泥:“正是这样,而后他又借着玲珑瓷威胁我来大理寺自首,做假证词。”
如今狗儿口中的玲珑瓷正安静地躺在薛科的公署内,他着人取来,那套玲珑瓷剔透如白玉,看似镂空出梅枝形状,精巧可爱。
还没等薛科开口,狗儿指着衙役手中的杯盏大喜:“就是这套,既然找回来,我也再没有把柄了!”
云心坐在堂下,和萧煜对视一眼。现在大理寺也陷入两难境地,几人的供词直指当朝太傅叶玄礼,可若是把太傅叫了来,最后发现幕后指使另有其人,恐怕也难以交代。
萧煜正待开口,却被魏国公抢了先:“薛大人只管查就是,今日本官既代表陛下来,说的话都作数。”
薛科面露微笑回道:“本官已着人去叶府请太傅了。”
云心打量着魏国公,他自升堂开始便默不作声地充当一个观察者,两次行动都恰是时机,解了薛科的困境。
说是凑巧不太可能,这位老者心思深不可测。
堂下围观的举子自然地让出一条道,一位身着烟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而来,眉目清俊。
魏国公等人起身朝那人拱手:“见过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