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引人生疑。
何况他们几个人聚成一团更是惹眼。
齐霁怒气冲冲调头就走,明醒也跟着往队伍前端跑。徒留几个年轻人你拉我拽的混进队伍里面。
回程仍然需要坐船,齐苦苦已经不动声色的归队,捧着他的鱼缸躲在庄宴身后,弯腰上船时随意抬头却对上了不远处大船上齐霁投来的冷淡目光。
齐苦苦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将鱼缸递给船舱里的人,矮下身子钻了进去,没有对那个眼神回馈一分。
这艘船好像有点故障了。
六人都进入船舱后,按理说船该平稳的前进,可却骤然一沉,左摇右晃的差点翻到,庄宴稳住身形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快走两步到了甲板,趴在船杆上姿势变扭的向水里看,没有异常,直起身子时却发现周围其他船上的人正用微妙的眼神瞅他。
其中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男人的表情更是奇怪。庄宴蹙着眉多看了那人两眼后,忽觉这张脸似乎在赌场见过。
船身再次猛地一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扶光立刻掀开帘子跟出来,站到庄宴身侧,目光警觉地扫过水面和船舱顶部,依然没有异常。
那个面熟的中年男人,见庄宴看过来,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扯出一个略显古怪粘腻的笑容,随即转身隐入了自己船舱的阴影里。
扶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瞧见一个肥胖的秃瓢正往那艘船里钻。
“怎么了?”
“没事,”庄宴收回目光,压下了心头泛起的恶心和反感,“可能船底缠了水草或者碰到暗礁了。”
两人退回船舱。引擎再次轰鸣,这次船身平稳地向前行驶起来,汇入返程的船流。
船舱内很安静。
齐苦苦抱着鱼缸缩在角落闭目养神,脸绷的很紧,看起来心情不佳。楚豫不知何时又进入了低功耗休眠状态。况思荣则和慈蝉靠在一起,分食一个小饼子。
庄宴挨着扶光坐下,侧头看向窗外。冰冷的太阳一过晌午又西斜。很快,夕阳的余晖将河面染成暗金色,也拉长了那些沉默行驶的船只的影子。
船舱顶有一个小小的天窗,昨日有雨便盖着挡板,现在天晴,他便伸手顶开了那块木板。
船舱里沉闷的气氛缓缓松快起来。
扶光被飘悠的船晃的没胃口,婉拒了况思荣递过来的食物。
“不吃一点你身体受不了的。”看他推开烤饼,庄宴心里有些担忧,轻声劝说。扶光皮肤本来就白皙,逆光之下更有一种透明的玉石质感,橙红色的晚霞染在他发梢。
扶光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没事,只是有点晕船,没胃口。”他靠在舱壁上,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庄宴没再勉强,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今日在山上,扶光的疲倦已经非常明显,一路坚持到现在不过是强撑。
他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姜糖——这还是上船前顺手揣的,递给扶光:“含着,会舒服点。”
扶光睁开眼,看了看那块糖,又看了看庄宴,没接。
庄宴直接剥开纸,将糖块凑到他唇边。扶光顿了一下,微微启唇,含了进去。微辛辣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谢谢。”他含糊地说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夕阳暖光透过天窗,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扶光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小的人,除了前几日的意外,庄宴几乎没有见过这个人失态的表情,他一直是温和的,淡漠的模样,甚至可以说平稳到了无懈可击的程度。
此刻却出现显而易见的疲累和脆弱。
那几日不光是庄宴精疲力尽,扶光的精神力也在日复一日的紧绷和癫狂中被消耗透了。病情控制住后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拉出来送葬,今天凌晨又给船上的人放哨……
再强大的人也抵不住这样的强度。
偏偏此刻最需要休息的时候,他不在家里厚软的床上,而是在冰冷坚硬的船上。
所以扶光睡的不太好。
不过好在齐苦苦抱着鱼缸坐在靠近门的地方,他们二人占据着船舱的角落,地方还算宽敞。庄宴轻声把人叫醒后,将扶光放平在了座位上,头枕在他腿上。扶光个子高但胜在清瘦,睡眼惺忪地顺着庄宴的力道往下躺,他个子高却清瘦,微微屈膝后刚好能卡进座位里,被蜷缩的骨骼缓缓舒展,人总算是睡的安稳了些。
似乎又下雨了,况思荣眯着眼抹掉从上方滴落在脸颊的水珠,直起身想要将盖板合上。
她刚将手伸出天窗去摸索那块盖板,忽然,一只冰凉湿滑、带着浓重水腥气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况思荣吓得惊声尖叫,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往上狠狠一拽!头“咚”一声撞在舱顶,闷痛让她眼前一黑。
船舱里的几人瞬间惊醒!
慈蝉反应最快,搓了把脸就看清了状况。况思荣正被一股怪力吊着往上拉,头歪斜着抵在舱顶,脸色涨红,另一只手徒劳地拍打着舱壁!
“况姐!”慈蝉大吼一声,扑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拼命往下拽。庄宴和扶光也立刻冲过来帮忙,一个拽着腰,一个拉着腿。
床舱内地方狭窄,几人动作受限使不上力,齐苦苦也放下鱼缸扑过来。
然而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四人合力竟也只是僵持,况思荣的身体还在被缓缓向上提!
“松手!”庄宴忍着肩膀刚才被误砸的剧痛,低喝一声,示意扶光和他一起。扶光动作毫不迟疑,两人同时抓住况思荣的另一条胳膊,用尽全力向下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