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
他蹙了下眉,心跳忽然变的剧烈。
扶光垂目低头吻住了他。
手铐没有解开,被从况思荣房间里放出来的喵喵好奇的舔舐着这个木头的奇怪玩意儿,对着许久没见的庄宴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扶光在一旁吹蜡烛,并将它们逐一塞进柜子里。
“小况和光头去酒吧好几天了,陈飞华之前在那里和小黄鹂吹牛说漏了嘴,脑立通似乎又搞到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大脑,他们两个去探查探查,楚豫最近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难怪家里就扶光和喵喵。
庄宴仔细思索着扶光的话,无意识的用手指捋着喵喵的毛。
如果脑立通又能搞到这种有自主意识的大脑,那只能说明,这种大脑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催化的,有人在利用人类大脑做实验。
他得联系齐苦苦,还有……
庄宴将眼神扫向正在用刮刀情理蜡油的扶光。
扶光的情绪很不正常,他自认为还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这样一个人短时间内就爱的死心塌地,扶光的反应反倒更像……
□□里的顾客看到那块“脑母”标本时也是这样的癫狂……
可脑母和扶光有什么关系?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今之计还是得想办法联系到齐苦苦。
外面的雨声更加猛烈,天色一片昏暗,时间过去了多久都无法判断。
“我的储备机呢?”庄宴问。
扶光刮蜡油的动作停了一下,金属刮刀在烛台上磕出轻微的脆响。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背对着庄宴,肩膀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
“扔了。”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庄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头那点猜测愈发清晰,扶光在说谎,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
他根本不是扔了,而是藏起来了。
“扔哪儿了?”庄宴追问,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不想刺激到他,“总得有个地方吧。或者,你什么时候扔的?”
扶光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幽幽地望着庄宴。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反问,带着一丝警惕,“一个通讯器而已,没了就没了。你需要联系谁,我可以……”
“我需要联系明醒。”庄宴打断他,直接点出了这个名字。他紧紧盯着扶光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扶光,你现在的状态不对,你自己感觉不到吗?我们需要联系明醒,或者找个医生看看。”
听到“明醒”和“医生”,扶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厌。
“我状态不对?”他慢慢走近,蹲在庄宴面前,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他伸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庄宴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一种偏执的审视,“小庄,我觉得我现在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留住我要的,这有什么不对?”
“用锁链铐住我,藏起我的通讯器,让我和外面断联……这叫‘好’?”庄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扶光,你以前是这样的吗?”
“以前?”扶光低笑一声,手指顺着庄宴的脸颊滑到下颌,力道微微加重,“以前我太蠢了,以为对你好,你就会留在我身边,结果呢?”他眼神陡然转冷,“我一受伤,你跑得比谁都快,就留给我一句‘玩儿完了’,庄宴,心软和纵容留不住你,对吧?”
他的指控直白而尖锐,带着积压的怨气和受伤后的偏激。
庄宴哑口无言。扶光说的部分是事实,他无法反驳,但他不能任由扶光在这种扭曲的情绪里越陷越深。
“那次是我不对。”庄宴放缓了声音,尝试着沟通和安抚,“我道歉,但我现在回来了,而且我没有想再跑。我只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需要和外界保持必要的联系。扶光,把储备机还给我,或者至少,让我联系一下明醒,他是你老师,他关心你,他会……”
“他不会!”扶光突然拔高了声音,打断了庄宴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暴戾的烦躁,“他只会说教!只会告诉我这不对那不对!他根本不懂!”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了几步,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他只想着用那些冷冰冰的木偶哄我!”扶光转过身,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死死锁住庄宴,“他只会觉得我就是贪图你的容貌和身体!”
“你也这么觉得吗,小庄?”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那份难过如此真实,以至于让庄宴心头一震。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他用锁链和囚禁来解决问题的理由。
“扶光,我不会那么想。”庄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冷静,更有说服力,“可把我锁起来,藏起通讯器,并不能消除你的害怕,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们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问题。把储备机给我,让我联系明醒,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我保证,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
他伸出手,手腕上的木铐和链条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还是尽力将手掌摊开,朝向扶光,这是一个示弱和请求的姿态。
扶光盯着他摊开的手掌,眼神剧烈地挣扎着。他脸上交替闪过犹豫、渴望、恐惧和偏执。他想要相信庄宴的保证,想要靠近那只手,可内心深处那股巨大的不安全感却像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松口。
“不……”他最终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远离某种诱惑,“不行……我不能冒险。等你……等我真的确定了,再给你。”
他转过身,不再看庄宴,快步走向楼梯,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留下庄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腕被锁链牵制,徒劳地伸着手。
喵喵似乎被刚才扶光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躲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庄宴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他看着扶光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扶光把储备机藏起来了,而且警惕性很高,轻易不会交出。他现在的状态,油盐不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偏执逻辑里。
必须另想办法。
庄宴的目光扫过客厅。窗户紧闭,外面风雨大作。门……估计也被扶光从外面锁住了。就算没锁,以他现在被铐住的状态,也走不远。
他需要工具,需要机会,需要……外援。
小况,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