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宴听的津津有味,两个人的关系在八卦中突飞猛进,完全忘记了他和这个年轻工人甚至还没互通过姓名。
好在这个外向的工人想起来了这件事,在临进宿舍楼时,他终于告知了庄宴自己的名字“木员”,免去了庄宴尴尬的“诶”、“喂”的称呼。
庄宴目送他进入另一栋宿舍楼后,拖着自己疲惫的两条腿爬回了宿舍,室友还没有回来,可能在楼下食堂吃饭,回想那些人奇怪的行为,真的难以想象那样的“人”居然还需要吃东西。
他瘫在床上打开了储备机,准备向机械师咨询咨询有没有那种神奇的改造技术。
喵喵头像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他一上线就收到了数条消息,都是关心他生活条件和工资待遇的。
庄宴直接忽略了这些消息,问道:“机械师,你知道有哪种改造技术可以强化人体机能的同时不改变人类本身□□的吗?”
喵喵:“有啊,你说哪一种?”
9568:“会把人变得像机器一样生活,不说话,不会累,但行为举止很僵硬的那种。”
喵喵:“听起来很邪恶啊。”
喵喵:“据我所知,出现这种副作用的,应该只有脑改造。”
可脑改造不是早就被明令禁止了吗?庄宴没再理会对面还在源源不断发消息的机械师,无情的把储备机合上了。
徒留扶光在网络的那头挥洒关心和好奇。
喵喵:“怎么?你碰到这种怪技术了?”
喵喵:“诶?怎么不说话?”
喵喵:“小组合怪,你还在看消息吗?”
喵喵:“庄宴!你又下线!!!”
庄宴才懒得管机械师此刻会不会无能狂怒,他趁着室友没回来,抓紧在洗漱间草草洗了个澡后躺回了床上,开始思考今天的所见所闻。
讨厌的领导,苛刻的规定,还有奇怪的同事和诡异的改造技术,这个工厂和他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脑改造?”他嘟囔了一句,这个词在某一段时间非常流行,但也确实已经被法律禁止,不流传于齿轮城很久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抬手把床头的台灯关掉后翻了个身。
室友已经回来,下饺子一样钻进进入洗漱间,又和昨天一样洗的非常敷衍,脏兮兮水淋淋的爬上了床,伪装成了七具尸体。
可怕,像睡在墓室里而旁边都是死人一样恐怖,庄宴又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这些室友让他感觉好一点。
活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累的要死的庄宴两眼一闭,希望自己赶快睡着,好能够有充沛的精力面对明天的工作。
或许是心中的疑问和担忧让他睡的不太安稳。
紧闭双眼的他显然做了噩梦。
他久违的梦到了母亲,那个泼辣但对他很温柔的女人。
他梦见了母亲给他做了鸡蛋饼,那是很奢侈的食物,而父亲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他想要和他们分享食物,父母也只是微笑着拒绝,满怀欣慰的说“孩子大了,知道孝顺了。”
画面一转,是父母的尸体横陈在他面前,甚至没有了人样。
他们的工作单位说是两人被卷入了正在运行的机器,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亡,虽然工厂坚持声明这次事故全责在于他父母二人,可还是迫于方块区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法则,赔偿给了庄宴一笔钱。
梦里的庄宴做了和现实中的他不一样的决定,他顺从的接下钱,背着父母的尸体回了家。
庄宴骤然惊醒,大汗淋漓,窗外天光乍破。
梦中工厂的名字若隐若现,看着非常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报道那天对于“脑立通”三个字印象太深刻,导致他在梦中时,看到的那个工厂负责人胸前的牌子上也有很疑似这个名字的三个字。
他叹了一口气,那件事在他心里仍然是一根刺,可惜当年父母出事后他就晕了过去,楼下卖药的老头算是半个赤脚医生,给他诊完脉后说他是受刺激过大,也许选择性的遗忘了一些东西。
铃声准时响起,尖锐的声音四面八方的攻击人的耳膜,庄宴烦躁地捂着耳朵,躲进了洗漱间里。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