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他愣了：“那，你谈过几个？”

“我对他们都没兴趣。”林且淡淡地说。

“好吧，我知道了，你只喜欢音乐。”

这一点林且表示认可：“你说得对。”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男生有些泄气。

“那还是知道的。”

“真的？！”他眼睛亮了，猛地看过来，背上背着的妹妹被晃得发出哼哼唧唧的梦呓。

“喜欢过人，但是只有很短的一段，那段时间，我写的所有情歌都以那个人为灵感。后来我突然发现，我的喜欢，好像比起喜欢他这个人，更多的是喜欢他给我带来的灵感。”林且回忆起自己很久以前喜欢杜许尘的经历，有点想笑。

“那他喜欢你吗？”

“以前肯定没有，最近好像是有这个苗头。”

“那你要不和他在一起试试？”

林且叹气：“成年人的爱情可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要考虑的可多了。所以你抓紧机会，上完大学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单纯的感情经历了。”

他点头，心已经飘到大学去了，却没有看到林且眼底的焦虑。

前提是活到上大学。

这是林且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回到酒店洗澡的时候，闭上眼睛，林且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不论是善意的、冷漠的，哪怕是恶意的，都让他感到心神剧颤。

因为他知道，每一张脸的背后，都有一个家。

这个从来记不住任何人的脸的男人，却在这里的生活中，记住了很多很多人的脸。

也许这种反常情况的底层逻辑是焦虑激发的潜能，也许是天意在暗示他其实无法改变任何事，努力也不过最后的挣扎。

林且无人倾诉，孤军奋战，急火攻心，但意志空前地坚定。

他这一生，起码得做成功一件事吧。

除了音乐，就是救人了。

.

“我很狂野——”

“过。”

林且摘下耳机，整个人放松下来，大大地松了口气，走出录音室，一旁的助理立刻给他送水。

录完歌的一个小时内林且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杨云甜知道这少爷的脾气，所以她去找混音师沟通，等待期间，林且坐在沙发上，看到一个外国人背着一把黑色吉他从录音室里出来，甩了甩有些发抖的左手，身上全是汗。

林且莫名有点愧疚，虽然那段solo不是自己写的。

外国的吉他手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工作人员突然伸手指向了他。

林且眨了眨眼，和那个人外国人对上视线，只见他朝自己走来，用英语对他说：“歌写得很好，兄弟。”

林且用英语回答：“谢谢，期待更多与你合作的机会。”

吉他手和他碰了碰拳，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林且低下头，继续小口喝水。

这首歌光是从节目组那里把版权买回来，就花了很大的价钱。

希望能爆吧。他心里祈祷着，虽然出道这么多年，他早就不缺爆款歌曲了。但这首歌不一样，这是他作为唱作人身份的首秀。

……嗯，但也别太爆。

林且咽下最后一口水，想到这首歌的来历，难免有些心虚。

他突然有点后悔，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前，早知道就在家里多看一点林且写的乐谱了，说不定背下来一点，到这边还能唬一唬人。

这什么？《夏洛特烦恼》吗？

他给自己逗笑了，旁边的小助理一脸懵逼：“怎么了？林老师。”

“没事。”林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但还是开心不起来。

他第一次喜欢人，得到回应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林且。

他第一次写歌，拿到胜利果实的，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林且。

如果是别人，那他要么自愧不如，要么嫉恨得红了眼。可那不是别人，是他自己。那个人的存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些事，你明明都可以做到。

就像他一样做到，像他一样得到。

只需要改变自己，就能够变成他。

可他做不到。

就像喉咙卡着不影响呼吸的金块一样，上不去下不来，古怪又诡异，却又充满着诱.惑与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做出怎样的反应。

林且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心乱如麻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