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在自己平时用来做音乐的小房间找到了答案。
他的小房间里,只有节拍器、音乐播放器、书架和话筒,还有角落里随处放置的几个乐器。而大面积散落到地上的,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盒。
房间里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
谁?粉丝吗?还是品牌方的赞助?
——林且不傻,一看到这个架势,很快就与之前在网吧里听的那个演唱会录音,以及上次和小豪表演的《荒原》联系起来了。
这次,他又变成了上次的那个自己。
这个梦境,或者说梦境里的这个世界,应该就属于那个开万人场演唱会的、拥有很高的表演天赋和演唱能力的、被万千粉丝高呼名字的个成为巨星的自己。
好的……林且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那些纸了。
真不是他思想龌龊,他就是单纯不能理解,一个风光无限的,不知道多少人想往他床上爬的大明星,也会有自己解决生理问题的必要?
去浴室泡个澡的功夫,林且发现这具身体又开始躁动了。
真是服了。
其实这事儿林且好几年前就没做过了,因为单纯想不通有什么意义。
林且一般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将死之人般的颓废感,他的身体很少有精力这么旺盛的时候,不,应该是说从来都没有过。当然了,搞音乐的时候除外。
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成年男性,做这个的整个过程,不适应和烦躁竟然是占大多数的。
潦草解决了事之后,身体还是有点不适。
洗过澡,林且离开浴室,在衣柜里随便挑了几件款式简单的休闲装穿上,换好鞋,就坐电梯到了一层。
叮——电梯门打开。
林且低着头出电梯,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疑惑抬起头,看到眼前的画面,陡然间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结,内心窜起一股巨大的恐惧感。
他的妈妈,此刻正在朝他走过来,速度还很快。
要挨打了?
没来得及往后退一步,突然,眼前视线受阻,他被来人紧紧拥抱住,手心还往他脑袋上重重搓了几下。
“早啊宝贝。“熟悉的声音,说着完全陌生的话语,做梦都想不到的话语。
林且被抱得浑身僵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下,脑子是彻底宕机了。
十分钟后。
林且坐在自己家的餐桌上,面前摆着他们家丰盛的早餐,餐桌对面,是并肩坐着的爸妈。
竟然是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餐桌那边,妈妈手中的夹子在桌上的几盘早餐之间游走,最后夹起一块饼放进爸爸餐盘里:“这个我做的,你试试?”
爸爸扶着下巴,端详着碗里的东西,若有所思:“你放了巧克力粉?”
妈妈:“没有。”
“哦,那就是巧克力馅跑出来了。”
“不是啊,奶黄的。”
“奶黄……”
爸爸难以置信地把那块饼夹了起来:“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妈妈沉默了一秒,果断看向儿子:“宝贝你试试,挺好吃的。”
林且听完这话,与爸爸一对视,发现他正在幅度很小地对着自己摇头。
最终,他还是在妈妈期盼的眼神中,夹了一块黑色的奶黄饼在自己的盘子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妈妈做饭,哪怕盘里的东西是石头敲出来的,他也至少要把自己的牙咬碎了和着血吞下去。
餐刀把黑色的饼切开,露出里面黄色的饼皮和白色的夹心。
林且突然笑了一声。
妈妈:“怎么了?”
“没什么。”
实在忍不住,林且又笑了两声,切了一小块下来,用叉子叉起来,放进嘴里,然后捂着嘴开始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发笑。因为咳得不是很认真,眼泪都给自己生生呛出来了。
“快喝水!你这孩子吃东西怎么这么着急?又不会少你的。”妈妈赶紧拿水杯给他。
林且接过,喝了一口,顺手扯了张纸擦眼泪,缓过来的时候,他声音有点沙哑的说:“不是急的,是笑的。”
“有什么好笑?”妈妈不解地望着他。
林且挑眉:“太好吃了,我高兴。”
妈妈惊喜道:“真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这句话她说完,林且看见妈妈旁边的爸爸闭上眼睛,做了个祈祷的动作,明显是知道身边这位“厨神”得了儿子的夸赞,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厨房都要遭罪了。
林且能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当然不是因为这盘奶黄饼有多好吃。
他只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一件事。
原来自己做饭难吃,是遗传妈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