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宁目光有些黯然,"不了,这些日子总有人想要我的命,方才那惊马只是警示而已。但我躲不了一世。"
“秋世子,我请你去吃酥酪吧。”郗宁顿了顿又说,她刻意用了敬称。带着秋子安往酥酪摊走去。
谢记酥酪是城中老字号,但店主无心扩大店面,因此只是一个小摊子。郗宁选了角落位置,将桌椅拿帕子擦过才叫秋子安坐下。
"来两碗槐花酥酪,一碟牛乳甜糕。"她对小二说道。
小二应声而去,不一会尔便端来两碗酥酪、一碟糕点,还送了一壶牛乳茶。
郗宁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秋子安,却见秋子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秋世子为何会来春眠城?"她开门见山地问,心中却想秋子安应当不会说。
秋子安将茶倒在杯中递给郗宁。
"我想来便来了。"他顿了顿,"过几日的春眠庙会我也会在,你安心演出就好。"
郗宁心头一颤,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却险些烫到。
"阿宁姐姐,小心些。"秋子安见郗宁如此,心中所想竟脱口而出。
这话说完,二人皆是愣在当场。
“秋世子,您逾矩了。”郗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秋子安只拿一双水杏眼看着她,一边端起一碗酥酪慢慢吃起来。
他将最后一口酥酪吃尽才缓缓说,"阿宁姐姐,三月前你说我们之间两清时,我便想问你,我秋子安自诩生得好颜色,抛却你我身份,你便当真一点也不想同我深交吗?"
郗宁低头不再看秋子安,再开口声音却带着些哑,“秋世子,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也不曾想过与贵人深交。”
"举手之劳?"秋子安忽然笑了,"你这三个月因为我的缘故遭遇了那么多变数,你一点也不怨我,今日还请我吃酥酪,你真的只想将我当成过客吗?"
郗宁只沉默地吃着牛乳甜糕,从前郝月来郡中时时常会替她捎带几块回去,那时她觉得这甜糕清甜不腻,可今日她却觉得甜的发齁,甚至回味带了些茶的苦涩。
“子安,你如今还未到弱冠之年。”郗宁抬眼看着秋子安,“未来你会遇到许多人,若是你未来的夫人知道你曾经与一个蓬门草户纠缠不清,怕是回生气的。”
大安不似前朝,虽不曾明令禁止,但对男子纳妾的数量却有极其严苛的限制。
甚至贵族之间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不少人在择婿时还会多架筛选。
像秋子安这样还未袭爵的纨绔子弟,本就不被京中贵族看好,使得永安公主颇为头疼。
如今他想与郗宁这样的民间女子深交,本就是大忌。
秋子安听郗宁叫他名讳,心中本有无尽欣喜,听郗宁接下来的话却只觉得如兜头浇下一瓢冷水。
“阿宁姐姐。”秋子安的眼眶说红就红,“我无意冒犯你。我尚未婚配,未来大抵也不可能同京中贵女有什么牵扯。只求你不要同我生分。我虽纨绔,但我可以护得住你的。”
郗宁听秋子安如此说,眼皮也未抬,将银钱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只余下秋子安一人坐在桌前捧着那碗酥酪发呆。
槐花蜜香甜,但秋子安却觉得食之无味。
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从他母亲走后,他便知道自己今生注定不会有什么建树。
毕竟他母亲当年以女子之身入军中本就颇受菲薄,靠着九死一生才挣下军功后,却又因为皇帝不信任,将她与寒门子弟赐婚,成就了一对怨偶。
后来他母亲生下他后便身体衰弱,领兵打仗时再也不敢身先士卒,也因此先皇储去世前她母亲悲痛欲绝,却又无可奈何。
而如今,郗宁那样的人,若是真的同他有什么牵扯,那大抵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原本他是不怕的,可今日他到底是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