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祠正厅并不宏伟,却自有一派庄严肃穆。
门楣上"青史长存"四个四字,彰显出初代主人的身份。
祠内的火烛并不多,光线晦暗。
几缕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投进去,照在正中的女神像上。
只见神女一手执书册,一手执笔,目光温柔看着堂下众人。
左右两侧是壁画,其中一幅正是鼓舞表演的情形。
姑娘们轻手轻脚地四处看,眼中满是敬畏。
承英站在鼓舞表演的画前发呆。
玉执走到香案前,恭敬地点燃三支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出一种浓烈的夜合花香气。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信神,但神女会庇护你们此行顺利的。"玉执轻声讲,"她是紫华大陆上第一位位女子作传的史官。如果没有她,济慈院中的女孩们与乡间寻常男女都很难有机会识得几个字。"
芷兰怯生生地问:"那幅破阵曲壁画中间的女子是神女吗?"
"不是。"玉执微笑着解释,"那是大宁最后一位乐师,她因为拒绝为新朝贵族演奏,最后被折断了双手。"
回程的路上,姑娘们比来时安静许多,似乎都在消化今日所见。
承英走在郗宁身边,突然问道:"郗宁姐姐。玉执师父说的不信神,指的是谁?"
郗宁的目光投向远方:"是我,我不信神。但我很佩服那位‘神女’。"
"我觉得姐姐也像神女。"承英笑着说,“我初见你时,你陪着郝月师父去济慈院,你不像其他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真的很好。”
回到济慈院时正值中午。
郗宁让其他姑娘去休息,单独留下了承英,
“我要在武迓鼓之前加一段文迓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练。”
承英欢喜的接下了。
之后的日子是平静的,麻烦暂歇,郗宁的生活恢复平静。
鼓舞队的姑娘由方慈作保,临时住进了神女祠中。
每日清晨起,后院中便响起乐声,鼓点、铜钹等乐器交织,起初还有些纷乱无序,但渐渐成型。
郗宁一面练自己的部分,一面像郝月一样,用耳朵听着队中的声音,纠正着不合适的声音。
"承英,鼓点再轻一些。"
"文音,这一段有些过分炫技了。"
"承叶,你做到很好就是这样,不要着急。"
济慈院中的姑娘本就自小长在一处,在练习时自是水到渠成。
承叶进步颇多,小姐妹们也给了她许多帮助。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着。
只是终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想要打破这样平静。
自从那一日郗宁撞破有人私藏赈灾粮后,便有人盯上了郗宁。
封王府,书房之中熏着浓郁的檀香,似乎是想遮盖什么气味。
一个面色青灰的女子躺在地上,已然没了声息。
只是进进出出的人却熟视无睹。
封王明沐看着这具尸首,面露厌恶。
“果然,每一个都一样。”
“来人,把她处理好了。”
一群侍卫恭敬的将尸体带走了。
大安律例之中并非不顾人命,在册女婢被主人虐杀,主人最轻也会被流放。
也因此大安贵族鲜少有人大量蓄奴。
像封王这样的奇葩更是少见。
“主上,那个麻烦如今到了安定县内。”黑衣人跪在封王明沐身前,似乎是怕极了,声音都发着抖,“是属下无能,本以为那个麻烦是个蓬门草户,却不想我们找的人又被她抓了。”
“说来听听。”明沐眼皮也不抬的看着手下,只是手却摸上黑衣人的下巴。
“道长说了,要寻一百个童女为您祈福,安定县内的巫便在民间找寻,那一日好不容易找到个生辰八字与您匹配的,只是那个麻烦便叫人把人抓去了。”黑衣人被迫抬头看他,眼神却不敢直视封王。
“再找就是了,那位如今身体还算康健,我可不想像皇姐一样,被无端猜忌,最后郁郁而终。”明沐松开捏黑衣人下巴的手,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还没有蓄须的下巴。
大安男子年过三十后才会蓄须,因此明沐这样的贵胄不蓄须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手下人每次见他如此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麻烦,如今要进大彳郡,我有一计,若是能成,恐怕能一箭双雕。”黑衣人低声说,“只是,秋世子身边的人一直护着她,恐怕不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