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周，不知道是谁扒出了姜眠和江悠的关系，并指明江悠参与了出卷，有透题的可能。

这件事闹得不算大，江悠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公开说明她那一周都待在学校且手机上交，就算想也没有透题的机会。

当时临近物理竞赛初赛，江悠担心舆论没过去就参赛会对姜眠造成影响，便没让她参赛，给她报了个小提琴的小比赛，让她自己转移注意力。

后来霍易和另一个出卷老师也出场澄清，这件事就算盖过去了。虽然还是会有小部分人讨论，但随着姜眠无论大考小考都跟钉子一样钉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讨论声也慢慢减小消失。

没想到现在会再次变大起来。

姜眠没再想，整理好文件夹后弄了个PPT，把PPT拷到U盘里面，便合上电脑开始写作业。

写一半，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霍易跟她说祁砚也要了这份文件。

祁砚确实要了这份文件，被姜眠拒绝后他真的就听话地回了宿舍，闲着没事干后翻着论坛看，就看到了那篇有关姜眠的帖子。

他本想去找江悠要文件，但想到江悠可能已经知情，不会把他拉下水，便列好清单直接去找了霍易。

宿舍只有一个手机，整理起来肯定不如电脑方便，他干脆打开微信开始写笔记，比做PPT来得快。

做完笔记十点半，祁砚中途还切去论坛关注进度，发现楼主新发的证据里面的那几张照片。

他好像突然明白姜眠那天说的出事是出什么事了。

祁砚敛着眼睫，他想不到姜眠因为这些事情难过的样子，他印象中的姜眠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

把笔记转发给微信上某个刚加上的联系人，祁砚全神贯注地回忆月考当天的细节，回想到最后，他脑中出现一个画面。

当天中午，姜眠问他：“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我骗你的。

见过。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祁砚是初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转进薄望第一中学初中部的。

父母刚离婚，官司都还没打，祁砚满心烦躁，什么能干不能干的基本上都干了，那年光是穿孔就打了三四个。

他当时还没戴眼镜，长得薄情寡义，刚开学一个多月，年级里就有人开始讨论普通班新转来的一个很帅的男生。

祁砚当时就在想，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他当时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得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躲在实验楼侧面抽烟，烟头猩红一隐一明，祁砚满脸烦躁地吐出烟雾，眉头轻蹙，用烟头对准自己手臂，毫不犹豫往上一按。

痛感刺激全身，他冷静下来，心情也畅通不少。

他前脚刚准备丢烟头走人，还没来得及走，便被几个男生堵住。

那几个男生长得凶神恶煞，祁砚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

更致命的是，中二男一张口，他全家都起飞了：“我去你妈，你他妈转过来就为了去勾引我女神是不是？”

？

你谁。

好不容易舒畅的心情全没了，那个时候祁砚最讨厌别人说脏话带妈，中二男一张嘴就往他雷点上踩：“你他妈的傻逼就不会少去勾引人？哪天姜眠要是注意到你我真就妈逼的把你眼睛挖了。”

祁砚当时没怎么听过姜眠的名字，只知道姜眠是重点班那个每次都考前三的女生，听说她爸还是校董，权力很大。

他没多在意，也不理解世界上成绩好长得漂亮的又不少，为什么偏偏这么多人喜欢姜眠，就因为有钱？有钱了不起？

所以面对中二男一个劲的骂街，他都懒得听，拧着手腕：“废话少说实在不行打一架，打完后别来烦我。”

“你他妈……”中二男气得脸都憋红，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

祁砚都准备一拳挥上去了，旁边棍子狠狠敲墙的声音率先打断中二男的骂声。

拐角处站着一个女生，面无表情，手里拽着根从实验室拿的钢棍，语气冷冰冰。

“能不能滚，爱打来跟我打，堵别的学生还带上我的名字，你不丢人我丢人，搞得像把人家打一顿我就会喜欢你一样，我告诉你，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再不滚我先把你打一顿之后叫老师。”

很神奇，中二男居然没骂回去，听话地闭了嘴，吃瘪似的离开。

那几个男生走远之后，祁砚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个女生应该就是那个姜眠。

女生此时已经换了一副神情，她看起来很愧疚，郑重其事地给他道歉。

她拥有一双过于明亮的杏眸，茶色的瞳仁里洒满细碎的光，他距离她一米不到，看清了她校牌上的名字。

姜眠。

姜眠似乎还想给他道歉，祁砚先出声打断：“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她闻言怔愣，随即浅笑着跟他说谢谢，眼眸弯弯，右脸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临走前，姜眠注意到祁砚手臂上那个显眼的伤口，那是祁砚刚用烟头烫出来的。

她以为是中二男留下的，便递给他一个创可贴，让他自己注意点伤口，别沾水。

祁砚点头说好。

老师还在等，姜眠去墙角拿起她放在那的器材离开，没再多跟他说什么。

祁砚却在原地没动，把创可贴塞进口袋里没用，拿出根烟，却一直没点燃，对着姜眠离去的方向发呆。

他想，为什么她总是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