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三天两头下雨的薄望终于迎来久违的天晴，薄望附中边角的紫薇花树花盈满枝，花的颜色深浅不一，团簇在枝梢。

一个周末过得飞快，各各学生都如同开屏的孔雀，拍照设备，化妆品，横幅一个没落，领着几斤重的书包亢奋地返校。

相比之下，姜眠就收敛地多，她刚领到昨天嫌弃的要死的班服，此时规矩地穿着，黑到有些发亮的头发干净利落地扎成个马尾，她碎发很多，好几搓不太听话的碎毛仍在头顶晃来晃去。

她什么设备都没带，整张脸干干净净连素颜霜都没抹，她皮肤本来就白，也不缺血色，全身上下最没有活人气息的就是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困恹恹的。

不过很庆幸，她刚换完衣服回到教室，往后桌一看，困意就醒完了一半。

后面那位可谓是众多开屏孔雀中最骚的一个。之前他只会戴舌钉，导致姜眠误以为他只打了舌钉，今天他把眉钉和耳钉全戴上了，姜眠闲着没事干去数，光是耳钉就带了三对。

姜眠饶有兴趣地对着他打了个响指：“你到底打了多少。”

“记不太清，有点忘。”祁砚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指尖敲着桌沿道，“耳洞有三个，一个耳骨，两个耳垂，舌头上一个，眉头上一个，还有个脐钉。”

“啊……疼不疼啊。”姜眠表情带上点好奇，“我也想打，但我妈说我是易过敏体质打之后容易发炎。”

“那我建议你别打。”祁砚难得认真地给出建议，“不然一戴东西就发炎，什么都不能戴。”

平时没有去留意，今天祁砚讲话的时候姜眠特意去注意了他嘴里的舌钉，眼睛眨巴着，脑子很缓慢地转。

似乎是发现她视线一直停在自己的唇上，祁砚要笑不笑地问：“想什么呢？”

“没，就是……说出来你别打我。”姜眠舔了下嘴唇，揣着一颗好奇大于一切的心，问，“我十班有个朋友说戴舌钉接吻很爽，真的假的。”

祁砚噎住了。

这话大概是初一上学期沈衾儿跟她讲的，当时姜眠成绩在年级还没那么拔尖，在前六十来回游动，时间也没那么紧张，业余的时候沈衾儿喜欢拉着她说一堆言情小说，她就安静地听着。

正值青春期，姜眠对这些无疑是好奇的，但她确实没有沈衾儿那么有耐心几十万字的小说说看就看，干脆就在沈衾儿那听精简版。

然后就把这句话记住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祁砚还噎着，掀起眼皮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啊……”姜眠下意识回了一下，声音缓缓地往下掉，还带着一些没问出答案的失落。

这个失落在祁砚眼里就自然而然的变了味，他眸色暗了些：“怎么，我要不先去谈一个亲完后再告诉你？”

“那倒不必。”姜眠好奇心倒也没大到这种程度，摆手道，“不能早恋吧。”

还没等她好好地和祁砚讨论能不能早恋，包稚祈和几个男生搬着几项物资风风火火地进教室，教室立马热闹起来。

包稚祈几乎进教室第一秒就开始喊：“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班的门面担当。”

说完转着脑袋开始寻找姜眠，姜眠把脸从祁砚桌上转回来，去帮包稚祈发物资。

“我何德何能让女神帮我发？”包稚祈笑着打发，“跟我客气什么。”

“主要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姜眠皱着鼻子，可怜兮兮道：“我不想带头喊口号，我看着我妈我会笑场的。”

这话不假，以江悠女士的德行，姜眠未来几年估计都要跟着她站班前面带头喊口号的视频过日子。

“噢，不用担心，我知道你脸皮薄，没想着让你喊。”包稚祈了然，急忙解释道，“我跟都都商量过了，你就站前面，什么都不用干，怎么好看怎么来，口号我喊，我刚好站中间，起口令同学们也听得清楚些。”

“那谢谢你。”姜眠很礼貌地道谢，还是想帮她发放物资，结果拗不过包稚祈，被赶回座位上乖乖待着了。

**

上午的开幕式过得实在是顺利，什么差错都没出，一直顺到下午的比赛，姜眠的跳高就在下午第一个，和女子三千米同时举行，看到横幅的时候终于顺不下去了。

跑道中间有两块空着的半圆场地，其中一个就属于跳高，一班来了不少人跑道里和跑道外都有，足球场上更是多，差不多有一整个班。

顺序是按班级数字从大到小来，全年级十四个班，一班的姜眠自然而然地排到最后一个，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一左一右拉着横幅，上面赫然几个霸道的黄色大字：姜眠的世界里只有一！！！

姜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