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像是在被轰炸,聚集的黑气轰过的地方留下蛛网般碎裂的痕迹,剑影破开荡起来的灰尘,带着森冷的杀气。
细碎的破风声中,长剑如灵蛇吐信般贴上对方咽喉,黑气捅进道士胸膛,捏住了她的内脏。
两人外形都有些狼狈凄惨,道士腹部的伤口,血液已经染红了练功服前后,不拿剑的左手也不自然垂着,指节弯折角度怪异。
被完全逼出了凶狠阴森鬼态的尤晚,空旷的眼眶里往下流着黑红的血,下半张脸都被打成了黑气状态。
在副本里没有打出的胜负,终于在今天出了结果。
道士喘息着,久违的搏命般的战斗让她血液沸腾,那些晦暗难言的情绪也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她没有收剑,剑尖上挑,抵住尤晚下半张脸滚动的黑雾,灵力缓慢运转,女鬼下巴一点点恢复。
“别那样逗我了,阿晚。”道士的桃木剑先消失在手心,她哑声道,随后因内脏被用力挤压闷哼了一声。
女鬼报复完,不置可否哼了一声,黑雾缓缓变形,堵住了徐惜今的伤口。
两人对视,道士闷笑了几声,“阿晚,好凶的鬼。”
“好卑鄙的道士。”半个身子都被符咒炸成黑雾状的女鬼回嘴。
【咦啊啊啊啊——】围观了一切的037发出了不可言状的尖叫。
从幻境中返回,已经狠狠打过一架泄火并和解的两人进入了疲倦慵懒的事后期。
软软躺在床上的女鬼半眯着眼,尾调懒散含糊问:“徐惜今,你怎么什么都会?“
她的视野无意识随着止血的伤口移动,想到什么说什么,“为什么我还会感受到困?”
明明她严格来讲,已经死了,但她能进食和睡觉,这也是道士的奇怪本领吗?
那个世界的道士,都和徐惜今一样厉害从容吗?
坐在床沿在整理领口和头发的徐惜今带着浅显愉快的笑,她绑好头发,记好扣子,垂眸正打量多灾多难的左手。
还没有好的手指包在绷带下,新填的一圈牙印显眼的在手腕处张牙舞爪。
而罪魁祸首和猫咪一样,咬完人犯困,就自然的黏糊糊拿头蹭她,开始翘尾巴转圈撒娇。
“你的力量来源是副本,在这里是靠我们的婚契,借用了小道的一部分力量存在。”
真是神奇,副本和这个世界不在一个层面,但它们好像在同化。
“进食和睡觉或许可以减少一些消耗。”徐惜今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一只逃离副本的鬼有多么神奇,她也不知道。
维持两个幻境消耗巨大,徐惜今也有些受不住,分给尤晚的力量减少,尤晚才需要睡觉减少消耗。
尤晚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闭上了眼睛。
“小道本身,会再多,不过是旧时代落幕前的引线。”道士凝视了一会儿就这么安心昏睡的女鬼,给她盖好了被子。
轻声的低嘲散落在空气里,道士关了灯,轻手轻脚合上了门。
一下午看完了这个世界浩瀚瑰丽的历史发展,道士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她看到了车轮滚滚的前进,一切相同的不同的被碾碎在车轮下,化为了令人悲叹的尘埃。
她在那个世界,倒下的那一刻起,一生都交给了后人评说。
她从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但到底存了几分可笑的期翼。
她抚上厚重史书的外皮,思维飘远,想起了自己千疮百孔的国。
直到看到烂泥一样顺着桌子,滑了半个身子在外的037。
【啊哈哈哈哈……】037怪笑着,像冷宫里开始抱着石头当孩子,疯了的妃子。
[怎么了037?]一下子被从惆怅低沉情绪抽离的徐惜今叹气询问。
【宿主,阿晚是不是很好亲,你是不是忘了谁在原故事里把徐月眠斩于马下。】037一边阴阳怪气一边癫痫一样乱抽,硬是把自己抽抽回了桌面。
【你们俩我真是不想说,幻境里,任何一个人恐惧或是当真,是真的能在现实造成对应伤害,你们可都是灵魂状态。】
小打小闹只是伤到力量化的皮肉,但幻境里那种程度的攻击,绝对会对灵魂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037淡淡的瘫着,弥漫着一股子死气。
亏它之前感觉宿主沉稳靠谱,这分明是两个大疯子组合一起去了!
[故事从阿晚逃离成功这一刻,已经彻底改变,037,不要因为既定印象而恐慌,我们为变化而来。]
徐惜今的语气一如既往镇定冷静,充满让人信服的力量。
[至于幻境,你要相信我和阿晚,我们不会真的伤害到对方。]摩挲了一下绷带,徐惜今笃定道。
【那好亲吗?】037幽幽追问。
冰冷柔软的唇饱满,贴上来先是一霎的冷,再是火热的痛,痛也被冰镇一样泛着钝,带起密密麻麻的痒。
舌尖擦过了唇角的缝隙,同样的冰冷滑腻。
徐惜今下意识抿唇,刺痛传来,带着奇妙的心绪,她再一次舔过那个止血的伤口。
很痛,也很爽。
好奇怪,明明是更过分的行为,她却不太生气。
她到底在想什么?
道士难得迷茫地摸了摸唇角,好像还能感受到一抹冰冷。
[下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