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灰叶难以相信地抓住佐藤的胳膊,再问了一遍,“松田他…… 什么?”
她不相信,那可是松田啊,怎么可能会死。
佐藤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别过头看向远处的火光,声音哽咽:“三年前 11 月 7 日,杯户游乐园的摩天轮。松田拆弹到了最后一秒……”
灰叶刚刚抬头,就看到刚刚跑得太快而忽略了的电子屏。【萩原研二警部补,四年前殉职……】
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连横幅都在说他们的消息。
不远处的电视屏上也正在回放三年前的爆炸现场,
松田阵平穿着防爆服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最后定格在摩天轮坍塌的瞬间。
下方的字幕写着【殉职警官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永垂不朽】
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名字,笑出了声来,笑声在警笛呼啸的地铁站入口显得格外诡异。
“原来是这样……” 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指甲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与尘土混在了一起,
“我还以为…… 以为你们只是调去了别的地方,以为,总有一天能再见面……”
柯南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宫野志保拉住了衣袖。
“别过去。” 女孩的声音很轻,“她现在不需要安慰。”
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透过扩音器在街道上回荡,每一声都敲在灰叶的神经上。
她抬起头,眼眶赤红,没有眼泪。
因为那些汹涌的悲伤、愤怒和愧疚都藏在了胸腔里翻涌,最终凝结成一把锋利的刀,直指那个将她拖入深渊的人。
是贝尔摩德。
“啊 ——” 灰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转身冲向警戒线。
佐藤想拦住她,但是被她眼中疯狂的恨意震慑住,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让开!” 灰叶的声音抖得像不像话,她跳过栏杆,冲向 B 出口的可疑包裹。
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警校训练的本能就瞬间苏醒,大脑飞速运转着分析线路结构。
红蓝线交织的图案在眼前晃动,松田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他叼着烟说 “拆弹最忌讳犹豫”,萩原在旁边笑着补充 “尤其是在美女面前”。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炸弹外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行。”一个穿着警服、满脸焦急的警官冲了过来,“太危险了,等排爆班。”
“来不及了。”灰叶头也不抬。
她的刀尖探入导线与计时器的连接缝隙。
呼吸变得极其轻缓,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跳动的红线和手中冰冷的刀锋。
00:01:15
00:01:14
……
她死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充斥口腔,才强迫自己将几乎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炸弹上。
不能停,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00:00:45
刀锋落下。切断了黄色导线。
灰叶咬着牙剪断最后一根线,计时器的滴答声在00:00:15戛然而止。
“呼…”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灰叶几乎脱力地单膝跪倒。
她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成功了…暂时…
"结束了,跟我回去。"贝尔摩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悬在她肩头,没碰到她。
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女人,此刻指尖竟有一丝几不可见的颤抖。
灰叶推开她,转身就跑。贝尔摩德的速度比她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 灰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忍不住滚下来。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灰原哀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灰叶嘶吼时,眼神死死锁定贝尔摩德,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恨,还带着种自毁的执拗。
仿佛贝尔摩德是她的全世界,无论是爱还是恨,都要燃烧到同归于尽才肯罢休。
女孩的眼神冷了冷,推着柯南往人群外退:“走吧,这里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可是灰叶她……” 柯南还想说什么,被灰原打断了。
“她对贝尔摩德的执念太深,已经分不清复仇和自我毁灭的界限了。”
“我们现在插手,只会被一起拖进深渊。”
而且,她也不想让贝尔摩德发现她。
……
回安全屋的车程像一场酷刑。
灰叶缩在后座角落,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在贝尔摩德侧脸投下诡谲的光影。
"你早知道。"
"你看着我每天...每天还抱着他们会来救我的妄想..."
她盯着贝尔摩德翡翠般的眼睛,渴望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愧疚,却只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贝尔摩德任由她掐着,用另一只手拂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哭出来会好些。"
这个动作太过熟稔,就像她们现在还是长野县那对互相舔伤的野兽。
灰叶触电般甩开她,却又在对方因惯性后仰时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随即被自己的本能反应恶心到发抖。
为什么看她踉跄就想伸手?这具身体记住了太多不该记住的温度。
灰叶盯着车窗里倒映出来的人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眼里有恨,有泪,还有更复杂的情绪在滋长。
她一拳砸向车窗,裂纹中有无数个自己都在质问,你到底是恨她,还是恨自己居然恨得不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