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时和陆明远已收拾好行囊,站在正厅外等着宋寒洲。
门头挂的白幔还未撤去,宋寒洲见两人背着包袱,问:“道长,你们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两日?”
陆明远笑着摆手:“不了,乔府的事已了,我们就不叨扰了。”
宋寒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歉意:“这次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恐怕灵珊妹妹的鬼魂永远无法安宁。是我连累你们卷入这桩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宋大侠客气了,查清真相,我们也不算白来一趟。何况我们受乔老爷照顾多日,应该的。对了,乔老爷身体如何了?”
宋寒洲的声音沉了沉:“叔叔昨夜过于激动,大夫说他需要静养,没什么大碍。他让我代为送送你们,顺便替他道谢。”
“不用……”陆明远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看着乔管家拿的东西,瞪大了眼睛,将话咽了回去。
只见乔管家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脸上带着恳切的笑意:“玄明道长,这是我家老爷准备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他说着,将布包递到陆明远面前。
陆明远推辞了一下,乔管家却执意不肯:“道长,你们要是不收,我没法交代啊。”
宋寒洲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这是叔叔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陆明远便接过荷包,笑道:“乔老爷真是太客气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宋寒洲送他们到府门口,拱手道:“道长,秦姑娘,一路保重!”
“后会有期。”陆明远道。
秦时问:“宋大侠,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要留下来几日,等嘉木下葬之后再走。”宋寒洲想起表弟的死,不免心情沉重,接着他释然地道,“我浪迹江湖多年,天高地阔,没什么特定的去处。秦姑娘,若是有缘,说不定咱们会再相见。”
秦时知道他这番话在安慰自己,她的心中已经将他当作了朋友,虽为分别可惜,但人各有志。
她笑道:“好,后会有期。”
秦时和陆明远牵着马,朝城门走去。朝阳初升,晨雾散去,所经之处皆宁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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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午后的街市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
临街的面铺里,秦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皱着眉抱怨:“这面连块肉都没有,吃着没滋没味的。早知道刚才路过那家铺子,就该买只烧鸡的。”
陆明远吸溜着面条,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说呢,乔府给的银两,你刚拿到手,就去买了两身新衣服,又去首饰店挑了好几样首饰,现在嫌没肉吃?钱都被你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了。”
秦时身上穿的是新做的鹅黄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花样,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垂着小小的流苏,走动时便轻轻晃荡。她的头发也梳成了双环髻,别着两朵粉色的绢花,还戴着一只缠枝莲样式的簪子,银质光亮,衬得她鬓边的碎发都软了几分。
她对着陆明远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地道:“这怎么能叫乱七八糟?新衣服新首饰,穿着好看啊!你看你,整天就穿这身半旧的道袍,也不知道换一件。”
陆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没反驳,只是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秦时却不肯放过他,凑过去打趣:“我说,你该不会是把钱都攒起来,留着日后娶妻用吧?不然怎么这么抠门?”
“不用你管。”陆明远低下头去,端起碗又喝了口汤,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秦时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正想说些什么,目光扫过对面街角,忽然眼睛一亮。
那里摆着个算命摊,还放着个写着“神机妙算”的布幡,一个身着道袍的长须中年人正摇着扇子等客人。
她指了指那个摊位,对陆明远道:“你看那有个算命的,咱们在城里溜达半天了,也没接到一桩生意,再这么下去,过两天真要喝西北风了。要不你也摆个摊,替人算算命?”
陆明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胡闹!我是正经的修炼之士,岂能去做那算命卜卦的事骗人?这不是辱没师门吗?坚决不行。”
“又没让你骗人……”秦时见他认真,便不再逗他,“算啦算啦,跟你开玩笑呢。”
邻桌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子忽然转过身,对着陆明远道:“这位道长,我刚才听到二位的谈话,请问您可会捉鬼?”
秦时和陆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陆明远道:“阁下有何事啊?”
那人挪了过来,挨着他们坐下。“是这样,我这儿有一桩生意,想介绍给您。有人托我找会驱鬼的术士,我看道长您仙风道骨,颇有气韵,想必是常年在山中修行的高人,一定有些本事吧?”
仙风道骨的高人?秦时可一点儿没看出来,陆明远分明是个俗人嘛,这位仁兄眼神不好使啊。秦时扑哧笑出了声,被陆明远一记眼刀飞过来,便只好忍住了。
陆明远正了正神色,故作高深地道:“贫道别的不敢说,驱邪除鬼的本事倒是有一些。若是有何为难之事,不妨直说。”
那人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随即压低了声音道:“最近百花楼怪事频发,上个月有一个经常去那儿的客人得了怪病死了,还有一个姑娘自杀,前几天又有一个客人死了,有人说半夜见到了鬼影,搞得人心惶惶,都没法做生意了,老板娘怀疑是鬼魂在作祟,所以让我帮忙找高人捉鬼。”
秦时疑惑地问:“没请人去做法事吗?”
那人面露犹豫,道:“没有。这种事如果张扬出去,客人哪里还敢上门。”
原来如此,所以要请他们这外面来的道士啊。
陆明远了然,点了点头,“阁下放心,此事若是交给贫道来办,一定保密。只是此事听着怪异,可能颇费周折……”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
那人明白陆明远的意思,立即道:“道长放心,酬劳好说。百花楼愿意出二百两银子。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只是我作为中间人,您需要付给我一成,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