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穿着统一制式的一步裙,点完单后走了。
瘦猴儿皱着张脸,倒苦水:“你们这班长真行,在县里当小公务员儿真的屈才了,她要是在学校里,高低得接班儿教导主任!”
Mike也一脸菜色,还没缓过神来。
路迟冬拎起桌上的茶倒了杯,放到了祝泗云面前,轻嗤了声:“出息。”
“你有出息。”瘦猴儿意味深长的冷笑。
婉拒了的同学会,在几天后,祝泗云和路迟冬赶到县旅游局,见到黄鹂时,人都麻了。
“你不是说回上海了?”
黄鹂问。
祝泗云张口结舌,绞尽脑汁的给晃眼加补丁:“我……出了点儿情况,晚几天。”
不等黄鹂再问,路迟冬说:“镇上那片儿石窟的事有眉目了?”
“石窟?哦——鬼屋,今天喊你们过来就是说这事儿吧,我说怎么我领导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办公室桌子我都没给人擦呢……”
黄鹂给俩人领进了会议室,然后拿了几瓶水进来。没一会儿,一个矮胖眼熟的男人穿着朴素的干部服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身上气质相同,眉眼间都有些对下的温和神色。
路迟冬先站了起来,上前主动与刚进门的几位领导握手,言辞谦卑。
“这是小路,之前也是咱们系统里的同志,您昨天说的‘春树下’那民宿,就是他开的。”县文旅局长笑眯眯的说。
那位梳着三七分头发,明显被几人簇拥恭维的领导,伸手与路迟冬握了下,顺着曹局长的话夸了两句‘青年才俊,年轻有为’。
祝泗云心里酸溜溜的嘀咕,路老板看人的眼光可以啊,一眼就认出了其中职位最高的。她有样学样,上前与人握手,自然,领导也足够谦和,笑着与她礼貌交握了下,然后众人先后落座。
会议室的风格,跟高中时候的校长办公室很像,祝泗云有些分神的想。
几位领导明显是之前开过会,有备而来,递来一本蓝皮夹子的文件资料。
路迟冬看得很快,像是大致扫了眼,然后递到了她手边。
“……”
合适吗?
我的老板。
祝泗云有些心虚的朝他看了眼,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前面坐着的几位领导。
领导和颜悦色,看出了她的拘谨,笑着说:“没事,不算是什么机密,都看看吧。”
祝泗云轻吐出呼口气,这才拿起了那本文件夹。资料有专家评估过的南坪石窟开发价值,也有小镇经济的发展状况说明,总体来说,不太妙。各种折线图、扇形图等,像是在猪肉上盖的不符合标准的戳。甚至那石窟评估表的底下,被人毫不客气的写着没有开发价值的评价。
……这不太附和县长昨天给路迟冬打电话时的语气啊。
祝泗云有些鸡贼的想,他眼神瞥过路迟冬,后者一派淡然。
不愧是体制里出来的啊。
祝泗云慢吞吞地合上文件夹。
“这是咱们县之前的资料,”曹县长说,“前段时间十一假期,你们搞的那个‘伏羲故里’的活动,我跟各位领导也看过了,做了新的调研和考察。”
祝泗云听出了他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紧抓着的心松了松。
“简单来说,咱们县虽然赶不上市里几个旅游局的发展,但也并不像资料上说的一无是处,咱们还是有价值的,你们各家民宿十月份的流水就很能说明了!”
路迟冬看着曹县长唾沫横飞,神采飞扬,恨不得站起来陈慨激昂的神情,谦虚的点头。
曹县长先是稳了稳军心,给两位民宿参会人员吃了颗定心丸,然后退场,将舞台交了出来。
“你们‘伏羲故里’的活动办得不错,有声有色。我听说,你们还结合了镇上的手工业者,开了个集市,网上的反馈,东西物美价廉,乡民友好,连河西宝卷都有一定程度的宣传。”领导先夸了几句,陡然一转道:“但动作还是太小。”
祝泗云面上谦虚,心里犯嘀咕。
草台班子能搭起来就不错了,还差点儿翻船。就这会儿,虎哥还三天两头的带着镇上的兄弟们到处巡逻,唯恐再遇上绑人的事。
“你们既然用了‘伏羲故里’这个典故,可以提前联系文旅局,从民宿、文旅、乃至传统手工业、传统小吃等等,打造一条龙的服务,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您说的是,只是本来是我们几家民宿生意做得青黄不接,然后想试试水,没有风向也不敢劳烦,现在有您这句话,之后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路迟冬惭愧道。
“……”
祝泗云真的是对这男人叹为观止,说的跟真的似的。她好努力的憋住了一个白眼儿。
领导没被路迟冬的马屁吹起来,稳稳当当的说:“评估报告你们看过了,上面不愿意拨款改造南坪镇石窟,但是咱们本地想要发展,也不能一味地依赖国家,现在是有这么一个初步设想,马上就要进入旅游的寒冬季了,咱们局是想给你们行些便利,以你们的民宿作为试点,与城乡景点相结合,联合正规且专业的手工业爱好者,把咱们县的旅游文化宣传出去,打造一个示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