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院长先生,请放轻松,我并非您的敌人,而是专程来告知您真相的好心人呐~”太宰轻飘飘地叹息一声,避重就轻地回答道,“看您的站姿和行动,您应该也经历过战争吧,就从没有听说过『异能力』这回事吗?”
“………”院长的面容上露出介于困惑恍惚与有所醒悟之间的复杂表情。
“简而言之,就是超能力啦~”太宰摸了摸鼻子,显然是对这种格外老土的说法感到有些不自在,“只不过是异能力失控罢了,将人关进地下室,还使用暴力教训,并教唆所有孩子害怕排斥他,就有些太过头了吧?院长先生,您可是大人哦,选择对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法吗?”
“……我没有办法!我从没有听说过异能力的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在太宰的质问之下,院长先生露出挣扎与崩溃的表情,他用捕兽叉指向白虎幼兽的方向,“我知道的,敦那孩子平时沉默善良,但一旦他变成这副模样,就会完全失去属于人类的意识,为了福利院的其他孩子,我只能这么做!”
许是注意到了武器和危险的逼近,白虎停下了进食吞咽的动作,它伏低身体,喉咙中发出威吓般意欲进攻的低吼。
“不好!”院长连忙上前几步,想要挡在了男孩与白虎之间,“快逃,我来对付它!”
“哦呀?”太宰颇有些意外地眨眨眼,接着,他按计划灵活地避开了大人的遮挡,直接朝幼兽招了招手,“中岛君,这里,来我这里~”
白色幼虎发出一声咆哮,电光火石之间,便冲向太宰的方向。
“笨蛋!你在找死吗——!”
接着,在一阵暗淡的银光之后,野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去意识倒在太宰手中的白发幼童。
“『人间失格』——”太宰轻声说道,随即暗中露出闪烁星星眼,“哦哦~这样果然很帅气,不枉我特地一试!”
他在院长摸不出状况的呆滞中,用相当轻松随意的姿态,将比自己还小很多的年幼孩子放在地下,还蹲下身戳了戳孩子的柔软脸颊,“果然如此,变身会破坏掉一部分的衣服,所以袖口和裤脚都被磨损得破破烂烂的,但竟然没有全部坏掉诶,真是有趣~”
太宰站起身拍打着不存在的灰尘,伸手将右眼上的绷带一圈圈地拆下,“活动了之后,稍微有些闷了呢。好啦,扮演游戏到此为止——现在,院长先生,我代表港口Mafia,想与您谈谈关于中岛君的事,您意下如何呢?”
……
鸥外坐在福利院大门外的车里,通过耳机留意着另一侧的动静,听着太宰的推理,又是欣赏又是感慨。
注意到『人间失格』的发动,紧接着进入谈判环节,鸥外终于在暗中松了口气,边聆听着边远程出声指点一二,让太宰传达出他的安排与想法。
不一会儿,福利院的大门口传来清晰的动静,太宰技术娴熟地打开门锁,从门缝里滑了出来,脚步轻快地钻进了鸥外的副驾驶。
“森先生!”孩子的一双鸢眼亮晶晶的,满是兴奋的光芒,“我表现得很好吧~!”
鸥外不语,直接上手将男孩从头到尾迅速检查了一遍,确定安然无恙没有受伤,方才松了一口气,露出心花怒放的表情,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当然,治君很厉害哦,真是令人赞叹呢~”
太宰被大人迅雷不及掩耳的揉搓弄得挣扎起来,不由露出羞恼的表情,但随即就被入耳的夸赞冲淡了,如果不是在车里,他都要骄傲地跳起来了,“森先生,快给奖励,我要吃螃蟹哦~!”
“哎呀,已经深更半夜了,哪里有螃蟹吃?”鸥外轻点着下颌,苦恼为难道,“不然等明天吧?”
“怎么这样啊?!我已经连续饿了两天了——”太宰瞬间万分委屈,“森先生好过分!”
“故意两天没有好好吃饭的是谁?”鸥外又气又笑地揉了一把孩子的脑袋,“回去给你煮吃泡面吃。”
“………”孩子一鼓脸,气哼哼地在副驾驶缩成一团,不一会儿,竟然阖着眼睛睡过去了。
……
太宰是被螃蟹气味香醒的,他将信将疑地睁开眼,与躺在盘子里的大螃蟹看了个对眼。
“……?”太宰呆滞了一秒,还没反应了过来,就听见『咔嚓』一声。
只见餐桌对面,鸥外与爱丽丝围在数码相机的屏幕前露出如出一辙的坏笑,“哦哦,真是难得一见的可爱表情~”
“可以配合上这个一起珍藏起来了。”鸥外说着,按下手机上的录音播放按键,里面传来让太宰想要当场昏迷的声音——
『「人间失格」!哦哦~这样果然很帅气,不枉我特地一试!』
“………”太宰羞愤地扑了上去,“森先生!!”
“哎呀治君,小心别把螃蟹打翻了,这可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哦!”鸥外手忙脚乱地将相机和手机抛给自己的异能体。
爱丽丝飞速地撤退,在太宰触碰到恶劣监护人的前一秒,手法利落地将珍贵记录藏进了医生的卧室里。
下一刻,爱丽丝“嘭”的一声被迫消失,男孩与医生双双砸进沙发里。
“嘶——好痛啊!”
“就算有螃蟹,我也不会原谅森先生的!”
“呜——黑手党干部如果脸上顶着牙印去上班的话,会威严扫地的吧?”
“森先生活该!”
……
翌日,太宰舒舒服服地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男孩有些迷糊地想,“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另一厢,安吾和织田作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大门口挂着「今日恕不接待外客」的告示牌,浮起满脑袋问号。
圆眼镜少年嘴角抽搐地指着坏掉的门锁,“……这个,该不会是太宰做的吧?”
红发少年同样表情深沉,“很有可能。”
与此同时,太宰循着动静,从沙发的缝隙中寻回了自己的手机,定睛一看消息,不由僵住了表情,“……糟糕了!”
……
“你这么小的年龄,就已经沦落到成为黑手党的帮凶了吗?这样的话,我更不可能答应你们的条件,谁知道你们会利用这些孩子去做什么?!”
“院长先生,您应该有不小的战争创伤吧?所以对可能激发暴力后果的事件格外敏感。”太宰一边听着耳机中鸥外的提醒,一边神情自若地说道,“但是,您真的能决定孩子们如何选择自己的未来吗?福利院财政困难,长此以往,这里的孩子们很难抵挡住优质生活的诱惑吧?”
“……就算如此,敦他也不适合黑手党那种地方!你自己也是个孩子,想这么小的孩子也去杀人,我不会允许的!”院长语气激烈地说,“别多管闲事,我知道该怎么教导他!”
“院长先生,您该不会以为刚才中岛君恢复原样,是他自己筋疲力尽了吧?”太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因为有我在哦。”
“……这是什么意思?”
“接受Mafia的资助,我便告诉你真相,与此同时,中岛君依旧可以安然无恙地在福利院长大,直到他成长到能够为自己选择负责的年龄,您也依旧是这里的院长。”太宰同步转述着耳机中听到的条件,一边暗自惊讶此次森先生不同寻常的宽宏。
“……其他的孩子呢?”
“如何选择未来,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太宰模棱两可地回应道,他用好整以暇的姿势站立着,一双鸢色眼睛在月色下仿佛深潭,能够洞穿人性中的一切。
院长不由一个激灵,他仰头看了看天上惨白的圆月,再低头凝视着不省人事的白发男童,终于疲惫地长叹一声,“……我答应你们,我还能怎么样呢……是你们赢了。”
……
看着院长将解除虎化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抱起离开,太宰神色复杂地朝着反方向的正门走去,路上迫不及待地同耳机那端的监护人聊起更多细节。
“森先生,你该不会想让我每次出事,就赶来孤儿院用『人间失格』吧?您是突然转性了,要带着我一起做慈善吗?!”
“哎呀,那样不就能和那孩子多交流交流感情吗?”
“………”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鸥外在耳机的那侧微笑了一下,“能够转变成野兽的异能力,确实难得而稀有,算是此次行动的意外之喜。问题则是,恐怕还要到很久以后,等到他心智足够成熟,他才能够真正控制好自己的异能力,这实在是有些麻烦,我自然没有打算亲自接手……不过,治君你要是有意的话?”
“森先生想什么呢,我才受不了身边多一个小跟班。”太宰立刻抗拒,随即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顶多偶尔来看看他……”
“既然我们已经对此达成共识,我便告诉你另一套确保那孩子不会失控的方案吧。”鸥外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治君,你知道福泽阁下的异能力是什么吗?”
………